被路殺的動物

「路殺」（roadkill），指的是野生動物在道路上被車輛撞擊或輾壓致死的現象，這在城市中不常見，但在美國南方，例如我們居住的喬治亞州和鄰近各州鄉下的路上就屢見不鮮了。有的屍體仍可辨識是什麼動物，有的經過多車碾壓後，就只剩下一坨血肉模糊了。

最常見的是負鼠，牠行動遲鈍，過馬路時最容易被壓到。美國有個腦筋急轉彎笑話：「雞為什麼要過馬路？」原本的答案是：「因為牠要到路那邊」，後來被改成「只是要證明給負鼠看，這事能辦到」，顯見負鼠被路殺的頻率之高 。

松鼠雖矯捷靈活，但因為數量多又到處亂跑，所以中獎機會也多；而且奇怪的是，我遇過很多次，牠早不過晚不過，偏要在我車子快到時竄出來，要不是我反應快，輕踩了一下煞車，牠恐怕就成了烏鴉和禿鷹的果腹之物。其他動物如穿山甲、浣熊、烏龜等被撞死的情形也時有所見。

鳥類可高飛而過，應該不會被撞死吧？其實不然，有些小鳥和松鼠一樣，偏要在車子經過時飛過，有一次我就反應不及，只略聽到微微一聲，牠就「毛」飛煙滅了，後視鏡裡什麼也沒看見，停車後也不見車身上有什麼痕跡。

有時在路上會看到一坨黑色羽毛，甚至還可看到明顯的翅膀，那就是烏鴉或禿鷹了。牠們會把被路殺的動物吃乾淨，被人說是公路的清道夫，因也正因此，有的太大膽，要到車子距離很近時才飛離。我經常看到有的根本不飛，只是像鴨子那樣一搖一擺地踱到路邊，會被車子壓到大概算是膽大貪吃的報應。

大型動物被撞斃的主要是鹿，若是撞到大公鹿，或在北方撞到麋鹿時，對人、車都會造成嚴重傷害，甚至死亡。其他大型動物的路殺則因地而異，如佛羅里達州就出現過美洲獅、鱷魚；西部很多州則有山獅、郊狼、野牛等。

我們在自家車道上就常和鹿打交道，牠們不知何時會從林邊竄出，且常常是一群五、六隻。我們的車道只是單向，很窄，大隻的鹿可在車前一躍而過，那矯捷的身手倒也頗可觀。

有次行馳在四線道時，我遠遠就看見有隻鹿媽媽帶著小鹿站在中央分隔帶，似乎在判斷能否過馬路，我見後面來車尚遠，乾脆停了下來，並頻閃煞車燈示警，後車看到情況後也到我車旁停下。鹿媽媽這才舔了舔小鹿，放心起步。小鹿可能跑不快，緊貼著媽媽後腿旁，姍姍過路而去，景象蠻溫馨的，我和鄰車也互豎大拇指後再行。

很多州在公路上建造極近似周邊環境的天橋或涵洞，以避免切割野生動物原有的自然生態環境，或侷限牠們的自由活動，這不僅有利維持生態環境、保護野生動物，同樣也可減少人車傷亡，是民胞物與精神的多方面體現。其中翹楚要首推加州、科羅拉多州和華盛頓州，可惜在相對落後的州，這種設施就少見了，遑論我們這種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