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寵物離開

每天早上起床，養了十年的兩隻小狗，都像久別重逢一般，興奮地歡迎我，圍著我做出種種熱情的動作，讓我可以開心一整天。但轉眼間，這兩隻十來歲的小狗，已等於七十多歲的老人，行動明顯有點遲鈍了。

寵物的壽命通常都比人短，總有生離死別的一天。記得移民美國密西根（Michigan）前，當時我還在香港讀小學，有天忽然有隻很漂亮的相思鳥飛進家裡，爸爸立即去買了個鳥籠把牠養起來，成為我的第一隻寵物。我十分開心，每天都把手伸進鳥籠撫摸牠，讓牠在我手上跳來跳去。我也第一次有了養寵物的責任感，每天都為鳥籠清潔、加水和添食糧。

數個月後，知道快要去美國了，急忙和爸爸商量，該把鳥兒拿去大公園，還是就近在屋後的遊樂場「放生」？不料在一個周末下午，我跟媽媽和婆婆飲完茶回家，發覺小相思已單腳朝天，一命嗚呼。第一次失去寵物，我非常傷心，只好用紙板摺個小盒子，把牠埋在屋後的草叢中。

爸爸告訴我，他年少在中國鄉下時，曾養過一條狗。某天放學回家，發覺狗狗不見了，急得團團轉，找遍全村，原來堂兄一家把牠宰食了。他非常憤怒，發誓以後再也不養狗了。

大約二十年前，小孩子們比較喜歡養倉鼠，我給兩個女兒每人買了一隻，雪白色毛茸茸的，十分可愛。孩子們放學回家，就把牠們放出來，擺在手上、沙發上、地毯上，或任由在倉鼠球上旋轉，煞是有趣。

小倉鼠和人一樣，也是各有個性。大女兒那隻貪得無厭，常常把大堆大堆瓜子脫殼後，儲藏在自己的小屋子裡，故得了個小貪的化名。小女兒那隻則很勇敢，常在沙發背上爬跳，所以有超人之稱。

幾個月後，超人突然嘔吐腹瀉，診治無效，我們一起把牠埋在公園裡。女兒們傷心不已，令我想起少年時失去小相思鳥的感受。

有一天，女兒有個同學要搬回法國，把他的寶貝小倉鼠交給我們代養。這孩子放下倉鼠後依依不捨，眼眶濕濕的，久久不忍離開。

最近有名香港朋友去日本旅行，將他的小狗託給同事看護。有天那同事帶小狗到茶餐廳吃下午茶，不料一個不留神，小狗吃了桌下的老鼠藥，趕到獸醫院時已於事無補。小狗走得太突然，受託人的心情和旅行者歸來之後的情景，可想而知。

數年前，我姪子養的狗因年邁而離世，他說太傷心，永遠不會再養寵物了。但我們知道，寵物能成為忠實伴侶，帶給我們喜悅，自然也需要付出一定代價。我會更加珍惜眼下這兩隻小狗，希望牠們可以繼續健康活潑地活下去。與此同時，也要有心理準備，因為牠們總有離開的一天。

這世界是沒有永遠的。不久前，我姪子已買了一隻新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