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車記憶(上)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載著我的客戶哈利去華盛頓州海岸線（Shoreline）駕駛執照部門，她需要更新身分證。哈利是個殘疾人，出門一趟不容易，她曾來過幾次，都因資料攜帶得不充分而沒辦成，她說因為出租車在樓下等，離開家時總是慌慌張張漏掉東西。這次有我照顧她，又開車送她來，她不用趕時間，可以慢慢備齊需要的資料。
駕照部門寬敞明亮，她取了號碼，我們就坐在座椅上等待面談。不多久廣播裡叫起她的號了，我把她的輪椅推到台前，就回到座位上等她。辦身分證和考駕照都是一個部門，我過去考駕照時，曾多次來過這類地方。辦駕照的預備可不是像辦身分證這樣只是紙張資料，要辦到駕照，需經歷一個艱難的過程，那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
八○年代末期，我們剛移民到美國時，需要去學校學英語，還要打工。我們住的地方偏遠，學車是當務之急，我的弟弟們不久就學會開車了，我也想趕快學會。
我先跟著駕駛學校的黃老師學，他是一個廣東人，都讓學生練習膽量自己開，他坐旁邊緊急時踩踩煞車。他看我膽子那麼小，發抖的手握住方向盤往一邊歪著，怎樣也糾正不過來，就不想教我了，走時還丟下一句話：「妳這個人是永遠不能開車的。」我聽了以後很想哭，好像被宣判了死刑一樣。
後來有一個朋友對我說：「不要相信老黃的話，我來教妳試試。」於是找了一天，她讓我坐在她車子駕駛座，她坐在我旁邊。我們到附近的小路試車，我卻不能開直線，還差點歪到路邊溝穴裡去了。我好怕，朋友在一邊也心驚膽顫，我們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不一會，一輛警車跟在我們後面，警察勸我們不要在路上學車，讓我們去停車場等寬敞的地方會安全一些。朋友回到駕駛座時，問我：「妳還要學嗎？」「不了，回去吧。」我倆都像如釋重負。
她把車開回來時說：「現在我終於相信老黃的話了，可能妳真的不適合開車。」她還說她知道為什麼學車學費那麼昂貴了，因為陪人練習實在很危險等等。
就這樣，我也被朋友否定了，真是失望透頂，很久都沒有再學開車了。可是，這也不是辦法，我總不能老是麻煩弟弟們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