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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華向晚,心有花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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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澤西州的大西洋城,住著我們的表姊、姊夫、表哥和表嫂。如今,他們都已是耄耋之年的長者,每次我們前去探望,總能感受到一種安靜而持久的溫暖——不喧嘩,卻真切;不張揚,卻始終在場。

每次到訪,他們都會早早安排好行程,帶我們去看演出,參觀新建的豪華酒店,踏上歷史悠久的木板路。迎著海風,我們並肩而行,遠眺大西洋翻滾的波濤;赤腳踩在潔白細軟的沙灘上,由遠及近的浪花拍打著腳背,涼意與笑聲交織。在他們的引領下,我們幾乎不會錯過任何一道風景,而那些風景,也因有他們相伴而顯得格外動人。

人到一定年紀,再看風景,心境便與年輕時不同。年輕時看海,是為了遼闊;如今再看海,卻更容易想到時間。潮起潮落,一浪接一浪,看似重複,卻從不回頭。大西洋城的海水年年如舊,而我們的人生,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不同的季節。

已至桑榆之年的他們,卻始終保持著年輕的心態。表姊和姊夫尤其熱愛鮮花,他們居住的公寓彷彿一個小小的花園,一年四季花影不斷,孤挺花、蟹爪蘭、聖誕紅、鯨魚花(見圖)、蝴蝶蘭、綠蘿,隨著季節更替,悄然輪番登場。花開花落之間,是他們對生活不減的熱情。

他們鋼琴彈得極好,常常並肩而坐,四手聯彈。逢年過節或特殊的日子,便錄製視頻送來,旋律隔著屏幕緩緩流淌,音符裡藏著問候,也藏著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表姊常把一章章樂曲默背在心裡,她說這樣能讓腦子清醒,有助於保持大腦活躍,降低患老年癡呆的風險。

去年,表姊突發腦溢血住院,醫師不得不在她的頭上開了幾個小孔,將積血引流出來。出院後,她卻用一貫的幽默語氣告訴我們:「我這是腦洞大開了。」電話裡,她平靜地敘述病情如何發生、如何發現、又如何醫治,輕鬆得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知道,她一定承受過身體的疼痛與心理的重壓,只是她選擇把不安與恐懼留給自己,而把安慰與輕鬆留給親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堅強,並非不曾恐懼,而是明知身體會衰老、命運會失手,卻仍願意把生活收拾得體面而從容。許多老一輩人習慣把風雨藏在屋內,把晴朗留給他人,那是一種不言勞苦的溫柔,也是一代人共同的生命姿態。

再次見到她時,她依舊把家裡打理得乾乾淨淨,把姊夫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他們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已是一百七十六歲,卻仍堅持凡事親力親為,每天彈琴、授課、拍照,用鏡頭記錄窗外的大西洋城——高樓之間的朝陽、落日的餘暉、春天的嫩綠、夏日的熾烈、秋天的楓紅與冬日的白雪,有些照片,美得就像明信片。

他們常說,拍照並不是為了留下些什麼,而是提醒自己還在生活。日出日落,看得久了,便知道人生並非只在於遠方,更在於每天是否願意抬頭看看光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

表哥與表嫂同樣令人敬重。表哥雖已八十有二,心態卻像個孩子,喜歡拼圖、搭模型、收集小玩意,他的家中,隨處可見帶著童趣的小物件,這些物品在提醒人們:年歲增長,並不等於要放棄熱愛。他總是笑意盈盈,走起路來身子微微前傾,步伐輕快,偶爾還會小跑幾步。

然而,命運對表嫂卻格外嚴苛。年輕時,她因病失去了一條腿。那是七○年代初,她的大腿上出現一個鼓包,當時醫療技術有限,無法確認是否會有癌變,醫師只得從盆骨處截去她的一條腿。此後多年,她靠拐杖和輪椅行走,卻依然能夠開車,獨立處理生活中的一切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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