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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根不息,別有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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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離開家鄉花蓮到台北念大學。二十二歲,離開台灣到美國繼續學業,然後落地生根,一切好像很自然。先為學業、工作忙碌,婚後在小天地裡,眼裡只有丈夫與小孩;孩子長大後,回歸職場,同時照顧年邁的父母。一直很忙碌,日出日落,春夏秋冬,沒有時間發愁,沒有時間懷鄉,沒有時間去想我是誰。

二○○五年,離開台灣的第二十八年,第一次回國。到曾經的腳蹤之處,常入夢的童年舊居,想要繼續二十八年前的回憶,卻是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因為台灣被我定格在出國前的樣子,多年的記憶斷層已沒法超越,我離開那兒太久了,從此不再思念。有沒有遺憾失落?有一些些,究竟那是生我養我育我二十二年的地方。

我的家鄉花蓮靈秀瑩潔,如某個詩人所言,是太平洋濱一朵美麗的蓮花。曾經我愛花蓮的好山好水,巍巍的中央山脈,啟發我仁者樂山的思維:要敦厚良善。

太平洋的一望無際,讓我知道世界很大,凡事沒什麼好計較的,潮汐拍岸之聲每夜陪我香甜入夢。到台北念書的第一個學期,想家,想花蓮,但我的人生規畫將來不會回到那裡,在心理上,我告訴自己要連根拔起。

出國時,飛機從機場起飛,將橫跨太平洋,到一個我嚮往許久的地方,心裡有期盼,也有害怕,但聖誕卡中雪夜裡寧靜的教堂,聖誕報佳音的人們,點綴著一層白雪的松樹,是我夢寐以求的世界。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再次告訴自己要連根拔起。爾後在美二十八年,沒有回台灣過。

在台灣時,祖籍東北的我,經常是班上唯一或少數的外省人。儘管我在台灣出生長大,說一口流利的台語,喜歡和鄰居的老阿嬤一起看忠孝節義的歌仔戲,而且不必看字幕就可以懂,並且與同學也相親友好,從不曾為省籍起過衝突,卻總覺得自己是外來客,沒有歸屬感。或許,我自以為的根,從來就不曾深植於地,所以那麼容易被拔起。

在美國,我長出新的根嗎?我入了美國籍,或許是吧。來美多年,歷經求學就業,英語雖不如母語,與美國人交流多少還是可以。但是生活方式很中國:在家吃中國菜,說國語,看中國節目,主日上華人教會聚會。與美國朋友、同事相敬如賓,客客氣氣,但雞犬相聞,互不往來。地址是英文的街道、社區,事實上我住在唐人街,一個看不見,卻的的確確存在的,無形的唐人街。

但近年,每當台灣與美國大選時,我忽然發現,我關心台灣的選情不下於對美國選情的關注,尤其在韓國瑜旋風橫颳台灣之時。對那塊養我育我二十二年的家鄉,我真的連根拔了嗎?

去年二月,我和先生回了一趟台灣,距離上次陪年邁的父親回國又是十八年之久。開春,到處都是盛開的櫻花,小小的花瓣和美國的櫻花不太一樣,我近距離深深凝視,覺得特別好看,遠看那連成一片的花海,更是美如仙境。是台灣令人心動的人間二月天。

故宮博物院紅樓夢特展讓我流連忘返,更高興看到有奇美這完全西方元素的博物館,可開啟國人欣賞歐美藝術及音樂的眼光。蜜棗、蓮霧及各式在地小吃,重新讓我想起中國人的會吃、懂吃,也好吃。

兩個禮拜後回美,回到習慣了近半世紀的生活形態。原來離開台灣多年,雖然情感上還是藕斷絲連,但究竟已是縷縷細絲。

與此同時,在美國已然待了現今年歲的三分之二,從少不更事的女孩,在異國他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奮鬥裡成家立業,轉眼已是七旬老婦。這裡應該是安身立命的所在,也確如此,只是有時恍若隔一層紗。雖然我是有根在這裡,但飄浮水上,像似浮萍一片。

那頭絲絲縷縷,這頭浮萍一片,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陳之藩先生「失根的蘭花」寫到離國之苦,他形容為「人生如絮,飄零在萬紫千紅的春天」,好個淒涼悲傷。但離鄉棄國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痛苦的權利。

倒喜歡王盛弘先生所寫:「…….在有倫敦後花園暱稱的雀兒喜藥草園,目睹了溫室裡一叢菼色西班牙鳳梨高懸枯枝上,吸收空中水氣便能夠存活,一時我受到感召,宗教般的啟示,憬悟到沒有非得要將根扎在那裡,從此我是一名地球人了。」

是啊,猶如那西班牙鳳梨,雖高懸枯枝上,但吸收空中水氣便能夠存活;即使是浮萍一片,也能葉茂繁盛,生氣盎然,端看怎樣去活。要活得智慧澄明,正直公義,謙卑溫柔,恩慈良善,無私奉獻,對天地萬物滿有愛惜憐憫之心,能以真善美的生命影響其他生命,澆灌其他生命,不論身處何方。這樣,才是「有根」的真正意義。

冬日深夜,窗外雪後的大地白如羊毛,一塵不染,非常寧靜,美極了。我又想起童年時,讓我心動的聖誕卡裡的世界,此刻我雖在那卡片外,卻在那卡片呈現的美好世界裡了。平安喜樂,我的根扎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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