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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麻飄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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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們會經過一個大籠白刺,這是一籠長得足足有房子那麼高的的奇異植物,它雖然有點像籐蔓,但卻是多年生木本的,彎曲纏繞的籐莖上長滿鋒利尖銳的刺,覆著一層白色的灰,所以我們稱它為白刺。白刺的花在四月份插秧的時候開放,春夜的輕風裡,令人迷醉,芳香飄出去幾里遠。

此刻的白刺花期已過,枝頭果實開始成熟了,一串串紅的紅得透明,紫的紫得發烏。白刺的果實是一種漿果,被稱為刺莓,刺莓最早是淡綠色,然後會變成紅色,完全成熟以後就成了紫色。看上去有點像桑葚,但它是圓的,蓄滿香甜汁液的顆粒,像一粒粒小珍珠,擠在一起。每一個微小的顆粒裡,都是香甜的汁水,那是我們童年時天賜的美味,我和哥哥姊姊去割草的時候,會去摘來吃。生產隊看山守林的恩表爺,也會採了用餐盤大的油桐葉子包了,分給我們孩子們吃。

我們從大白刺下面經過,那些耀眼的刺梅掛在枝頭,誘惑我們。母親從身後掏出鐮刀,勾過刺梅的枝,外婆就踮起腳尖一粒一粒地摘下來,一邊摘一邊給我送到嘴裡,讓我先吃。

他們用圍裙捲起來,做成臨時的口袋,滿滿一圍裙,足有五、六斤。帶回家裡,洗淨了,裝在青花的大瓷盤裡,哥哥姊姊們一起坐在桌前分吃。

外婆和母親手牽手從山腰上走下來,穿過圓形門廊一樣的白刺,走過濃密的樹蔭,陽光被分割成細細碎碎的光斑,灑落在山路上,也從他們的青色布衣上移過,他們慢慢前行著往家走。那情景像一幅暖色的油畫,畫面上流淌著人間至深的母愛和親情,永遠地留印在我童年的記憶當中。

今天,都市人已經很少用到麻,盡管棉麻絲毛這些是非常重要的天然紡織元素,從前在鄉間,麻是農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種生活材料,家家都種麻,年年要打麻。如今麻雖然還年年在地裡長出來,但似乎是沒人收沒人打了,年輕人們都買成衣,買現成的鞋子穿,沒人再會手工納那樣的千層底老布鞋了,至於生活中用的繩子之類的,也都是化纖的。

青麻靜靜地長在田地裡,春天的時候,發出紅紅的嫩芽,慢慢長高,葉子的正面是一色亮麗的油綠,背面是一片灰白。風從麻田吹過的時候,葉子翻轉起來,像大片大片的雪浪在湧動。青麻年年生長、成長,但沒人用,自然地就老去,倒伏在地,來年再長。

外婆和母親都辭世很多年了。盛夏烈日的故鄉山路上,再也不會有他們的身影行過,他們再也看不見這滿地的青麻瘋長了,那一株高高的白刺上,白色馨香的刺梅花依然年年自開自落。

年輕人們遠離了村莊,鄉下也沒有小孩子的喧鬧了,沒有了孩子們吃,老人們也不再冒險去摘採刺梅,便任由他們散漫地開花結果,只是便宜了山中的鳥兒,但鳥兒們也吃不完。山裡面,一夜風雨之後,刺梅落得滿地都是,把道路都染成一片紫紅色,滿地狼藉。

這時節,一陣清風吹過青麻地,白色的麻葉呼呼搖動,翻轉成一片白雪的景象。風裡,隱約飄來陣陣青麻香,這清淡的香氣,和著翻滾的稻浪、越過村頭藕塘的荷花,從正在揚花的玉米地裡絲絲縷縷飄游而過,沿著遠處山腳下的松林,和散發著荊花的叢林,一直越過山頂,散入蒼茫雲天,瀰漫在時間的遊子們心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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