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年當班長
一九七○年,好像沒有進行畢業考,也就沒必要看分數的多與少,同學們進縣城唯一的潛山中學順理成章。
那時候,縣城只有梅城和舒州小學,然後就是南門毗鄰縣城的幾所村小。根據就近升學原則,潛中初一共接受了五個班學生,每個班都有五十多人。第一次在班上集合,大家都靜靜坐著,彼此互相悄悄「觀察」。幾所小學畢業生混在一起,許多人面孔都是新的,大家的心情興奮卻都沒有溢於言表。
班主任吳老師口才好、知識豐富,他說出的話我們聽得如癡如醉,與小學老師不一樣。後來學校開大會,好像每次都是他「口若懸河」報告,講解古今中外大事。
第一次見面,不可能馬上上課,吳老師自然先點名,點到名的同學一一起立,他認真看著大家。在我的印象中,中等身材、消瘦的吳老師,看人的眼神非常犀利,似乎能洞穿到我們的身心。
點完名後,吳老師說要定下班幹部,現在大家都不認識,也就不存在選了。吳老師看了我一眼,宣布說:「第一任班長霍XX,他個頭高、穩重,從今天開始,他負責收發作業。」全班同學看著我都笑了,使得我心臟跳得厲害,有點不好意思。
到了下學期不知什麼原因,學校宣布我們一零五班解散,同學們分別被安插到其他四個班。得知分走後,不少女同學在操場彼此抱頭哭了起來。
我被分到一零二班,班主任姓雷,大個子,說話桐城口音,教數學。很蹊蹺的是,在編完座位我們都坐好後,雷老師宣布由我繼續當班長,一零二班姓岳的班長,莫名其妙被「解職」了。雷老師知道,原一零五班同學整體素質較高,無論是考試還是開展什麼文體活動,每次都比其他班高一個檔次,自然班長也發揮了一定作用。
初二到初三,學校風氣不錯,校園一片琅琅讀書聲,連做課間操也都秩序井然、有條不紊。初三上學期,雷老師調回桐城縣原籍,接替他的是一位懷寧小市籍李老師。李老師教語文,
班長沒換還是我。
那時大家都認真在學習,記得初中畢業考,我最差的數學也考了九十分,在學校運動會上,我推鉛球名列初中第一名。下學期六篇作文,我分別獲三個「甲」和「甲下」,其中一篇李老師還在班上讀了。
進高一城鄉差別凸顯出來了,農村戶口的同學畢業考必須平均七十五分,少一分都得回鄉。我是城鎮戶口,順利被編進高一三班。有些同學成績很差,卻由於戶口原因照樣上高中了,估計是考慮城裡就業異常困難,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如果不上學,待在城裡怎麼辦?
後來看合照得知,桐城人張老師十八歲考上某工業大學物理系,現任我班班主任兼教高中物理。與初中一年級「模式」基本相似,第一節課也是老師點名、大家互相認識,不同的是,經過三年初中學習、課外活動,高中三個班的同學互相似曾相識,有的還熟知。
這次選班長,透過民主投票形式。張老師先說了要求,比如成績好、表達和活動能力強,要有不怕苦和累的精神。說完,張老師掃了同學們一眼,大聲鼓勵說:「同學們可以大膽毛遂自薦。」
同學們先紛紛議論了片刻,忽然靜寂如同一口百年深潭。張老師見沒有人報名,便微笑著說:「那就選舉吧。」經大家推選,三個人分別負責收票、唱票和在黑板上打「正」字。一會兒,黑板上就寫出了同學們提出的候選人名單。張老師認真地說:「請大家思考五分鐘,然後把你最信任的班長名字寫到紙票上。」
統計結束,全班五十四人我得了五十三票。正當大家為我沒有得到滿票而喋喋不休時,有人大聲說道:「我知道了,霍XX沒投自己票。」接著教室裡哄堂大笑。在張老師帶頭下,全班同學都熱烈鼓掌了。連年當班長為同學們服務,送還作業本往返於教室與老師辦公室,傳達老師口頭通知等,接觸同學和老師的機會更頻繁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