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總動員

一九七一年我大學快畢業時，一心一意想出國讀「旅館管理」，可是老爸跟我說：「爸爸攢了一些錢供你們出國留學，但我的錢只夠你和牛（二妹）其中一個人去國外求學。」我當時想：出國最後還是找一個歸宿，我現在已有一位要好的男友（現在的先生），就讓給二妹去法國讀政治。

二妹在法就學時，為了減輕爸爸的負擔，就應聘「中國時報派駐歐洲特派員」一職，並考取「美國之音」記者的工作，半工半讀，還把稿費收入寄給爸爸，用以栽培年幼的妹妹們讀書之用，對家裡貢獻甚多。二妹是爸爸最驕傲的好孩子，我們也以她為榮。

二妹畢業後赴非洲象牙海岸經商，順風順水地大展鴻圖，爸媽都很高興，覺得我們楊家快出頭了。爸爸是一個警察公務員，由於家中姊妹七人，經濟狀況一直不佳，爸媽認為生意人賺錢多，如果我們想要發達應該想辦法做生意。因此媽媽省吃儉用存了一些錢，曾經寄放在做生意的朋友處合夥做生意，起初都是很高興能吃紅，但是都放不長，有時還被人吃了，雖曾傷心難過，但他們從未放棄做生意發財的夢想。

那時二妹在象牙海岸經營服飾店，從台灣採購高級漂亮、材質好的衣服及耳環、別針等飾品，賣給當地的法國人及有錢人，因為他們的經濟環境好，消費水準高。

妹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台進貨，那時我已結婚並在電信局上班，她常常約我中午休息時間陪她去採購貨物。通常我們去大理街一些成衣批發店，挑選漂亮的服裝；去台北後火車站的華陰街，批發飾品。由於她的眼光好，選的東西都很好看有品味，所以生意很好。

妹妹每年七月都會回台，因為這時台灣夏裝已開始慢慢下市，秋裝陸續推出，妹妹便要我陪她去採購新一季的服飾。後來我跟往來的商家都熟了，二妹便把採購的重責大任交託給我，她則在象牙海岸的店中坐鎮，條件是我可以免費挑選幾件漂亮衣服及飾品，我欣然接受了。

每到六、七月，我便利用中午午休去商家選貨，有時運氣好，有些商家的漂亮衣服是論斤賣的，中間不乏許多好貨；也有許多是論堆賣的，還是要略做挑選的。我平時也愛漂亮，也穿出自己的品味，我挑選出來的衣物也都材質好又好看，這樣妹妹才好賣。至於飾品類則是以市價的三成為進貨成本，因此只要選得好，銷路都不錯。不過還是有存貨的壓力，我採購的貨物能賣光光是最好的。

當商品陸續運至士林娘家時，只見客廳裡漂亮衣物堆成一個個小山，由於時值暑假，家中的三個妹妹們（其他的出國）都下場幫忙出貨。家中有包紮用的全套用具，顯得頗專業，小五、小六、小七妹妹們有的把貨物整齊裝箱，用機器打包好，有的忙著寫出貨郵寄資料、報關單。當貨物一箱箱準備妥當，再由小六妹妹騎著摩托車載往郵局寄出。

由於太多貨物都寄往二妹的同一住址，象牙海岸方面還要打稅或沒收，因此出貨地址還要花點心思寫好再寄出。有一陣子二妹也賣過涼鞋，我那時真想一箱全裝左腳，另一箱則全是右腳，我想海關收到大概不會再沒收了吧。

在那時，我每次回娘家，總讓我想起八○年代省主席謝東閔先生說的「家庭即工廠」的口號，我們家真的是這樣，讓妹妹賺了許多錢，她也很孝順地給爸媽在物質生活上得到許多改善，不失為一個孝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