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兒時學游泳

炎炎夏日，回憶起兒時學游泳的往事，清涼之意湧上心頭。

一九六○年代末，我在故鄉寧波讀小學，學校附近有一處公共露天游泳池。入夏之後，學校的體育課就由老師帶領同學們在這裡游泳，成為我學游泳的肇始。因游泳池人多擁擠，加之水中有消毒劑的氣味，實非學游泳的理想場所，故上了幾次游泳課後，我的游泳技藝並無長進，還被同學笑稱為「旱鴨子」，成為我當時一樁小小煩惱事。

暑假到了，天氣格外炎熱。午飯後，我經常看到鄰居家的小朋友穿上五顏六色的泳衣，從院子後門的「河埠頭」跳進月湖去游泳，心生羡慕，也很想參與其中。但媽媽一直不同意我到湖裡游泳，擔心會發生危險。為了防止我偷偷跑出去游泳，她外出上班時還特意把我反鎖在家裡。

一天中午，媽媽因為急著去上班而忘記反鎖家門，這是一個多麼難得的機會啊！我心裡高興極了，隨即就從床下拖出一隻洗澡用的木盆，頂在頭上，搖搖晃晃走下樓梯，向「河埠頭」跑去。

當我氣喘吁吁來到「河埠頭」時，見到湖裡已有不少小朋友在水中嬉戲玩耍了，歡笑聲、拍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熱鬧的夏日消暑場景。他們有的挺著小肚皮仰臥於水面，活像一隻小海豹；有的則剛從水中露出頭來，像鴨子一樣甩著頭上的水珠；還有的站在湖邊彎彎的柳樹上，像青蛙那樣兩腿一蹬跳入水中，濺起一片白色水花，煞是好看。

很快，小朋友們發現了站在岸邊看熱鬧的我，他們為關在「籠子」裡的旱鴨子首次「潛逃」成功而高興，並大聲催促著：「快下來吧！」我笑著向大家招招手，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埠頭」的石階梯走到水邊，先把木盆放到水中，再向前撲向水面去抓木盆。沒想到一失手沒有抓住，慌亂中還連喝了好幾口湖水，儼然是月湖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幸好有小朋友在旁邊協助，我很快扶住了木盆。他們還熱心地教我如划水、蹬腿，如何吸氣、呼氣，慢慢地，我已經能扶著木盆游動起來了。我還發覺，湖水的浮力要比泳池裡自來水的浮力大多了，更適合學游泳。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太陽偏西了，我也在湖裡玩了一個下午。媽媽下班回家，發現我不在家，她心裡已經猜到幾分，急忙來到「河埠頭」，看見我正扶著木盆在水中漂浮，兩腳還不停地打著水，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媽媽大聲呼喊著，要我趕快上岸。我聽見媽媽的聲音後，兩腳打水打得更快了，還對媽媽做出「鬼臉」，意思是：您看，我已經會游泳了。由於不聽媽媽的話，回家後我的屁股挨了幾下責打。這次挨打，我沒有哭，而且還很高興，因為我畢竟學會游泳了。

小學六年級時，因父親工作調動，我們全家搬遷至美麗的海濱城市青島居住。新家緊鄰當地著名的海水浴場，在家中窗口就可清晰聽見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十分愜意。盛夏來臨，每到午休時間，我和弟弟們在家裡換好泳褲，步行五分鐘就來到了沙灘，投入到大海的懷抱，盡情暢遊，度過許多難忘時光，而在寧波月湖學游泳的經歷實在是功不可沒。

初次入海游泳，我又發覺，海水的浮力比湖水更大。當然，海裡的風浪更大，海水的味道也更重，用青島話講：「齁鹹！」

現今的月湖，已經是聞名遐邇、景色優美的五A級風景名勝區，人們當然不可以再下湖游泳了。我站在自家老宅僅存的「河埠頭」遺址望去，兒時在這裡學游泳的情景彷彿就在眼前，而當年所見的主要建築景觀至今仍完好留存（見圖），成為歲月變幻的歷史見證和個人成長的重要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