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暢享曲

我生在東北長在東北，敦厚冬雪曾是幼年童話世界裡的夢中溫馨景物。然而隨著年齡增長，北方冬天的雪稀少了，或許世界氣候變異所致？只能從一些異國的繪畫與圖片，勾起對昔日美妙雪景的記憶聯想。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我在大雪封山的寒冬季節，隨冬訓的滑雪隊登臨尚未開發冬季旅遊的吉林省名勝長白山，幸運的是，令我深為懷念的夢境冬雪，竟然在長白山久別重逢。心中溢出的清爽曠達，拂去了塵世的攪人煩惱，覺得身心超然淨化。

置身潔淨鬆軟的雪域環境，童心撒歡暢然附身。我讓同行友人抓拍我從雪地跳躍而起的身體騰空姿態，恍如游離地球在宇宙空間失重狀態地自在飛翔（見圖）。

千禧年過後，我在權威的國際攝影刊物「光圈」雜誌上，見到一個創意藝術家的新潮攝影作品系列，全是他在各種不同環境飛身騰躍的懸空形象。這種當代藝術「空中飛人」式玩法，我在他之前的上個世紀八○年代，便已經在長白山雪地演繹過了。

四十年後，年過古稀的我用數碼儀器掃描膠捲底片，映現出青年時代的「行為藝術」表演形態，影像品質竟然光鮮亮眼一如當時，於是更無比懷念長白山那世外雪原的超現實自然風光。

二○二二年，在電視上看到北京將要承辦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幾個滑雪賽場，已然配備上極其現代化的尖端設施。作為親歷過一九八○年代中國幾處主要滑雪賽場的本人，看到中國滑雪條件幾乎從「一窮二白」，迅猛發展到當今世界頂尖科技高度的輝煌成就，由衷地嘆為觀止。

不過，回想到在長白山天然林間雪地滑雪的格外愜意，當今滑遍世界主要先進賽場的新一代滑雪國手，若想享受一番當年前輩們在長白山簡陋雪場訓練時，那般無限透明淨潔度的空氣，都是難以想像的奢侈吧。

更何況，當今世間所有旅遊景點人滿為患，當然包括地處中朝邊境的東北亞最高山峰之長白山名勝地，隨新世紀到來而大行其道的海拔最高火山口湖「天池」的旅遊開發，一九八○年代冬季還人跡罕見的深山老林那如天地鴻蒙混沌初開的寂靜雪地，已然只有在往事的光影中，才記憶猶新地陶醉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