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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一零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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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那天是八○年代的初秋,父親推著自行車,車後座捆著被褥和保溫瓶,我手提著網兜,裡面是臉盆、腳盆、漱口杯和牙膏。我們一起走進了灰牆的大門,大門口有一個白色的木牌,寫著:北京一零一中學。

一走進大門,我就被道路兩旁的樹木深深吸引,鬱鬱蔥蔥,挺拔直入如藍天,看著那小路,不禁哼起一首歌:「一條小路曲曲彎彎細又長,一直通往迷霧的遠方。」在濃密的綠蔭下,我走進了我的豆蔻年華,一段充滿田野牧歌的歲月。

校園大得超乎我的想像,小路盡頭有個巨大的荷花池,經過食堂教室後,有一個小池塘,池塘的後面是音樂教室,往下就是職工宿舍,走半天才到達寬大的操場。我們簽字報到後,拿著材料書本到幾排長方形平房,其中一間頗似教室的房間,就是我的宿舍,沿牆密密擺了八個上下木床,我的床位在一進門的左牆角下鋪。把被褥鋪好,書本胡亂地堆在床上,就回到操場聽報告。

聽了報告才知道學校的來歷不小,從前是革命子弟的學校,是唯一一個從革命老區遷入北京的中學。周恩來總理曾經親自視察,教育學生們不要做八旗子弟;連學校的名字都是郭沫若親筆題字,義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校長講完話,我的小學同學、初考得了雙百分的男生代表新生發言,表示即使得了一百分,也要一切從一開始。

當天晚上開新生聯歡會,擊鼓傳花正熱鬧,不料狂風大作,雷聲隆隆。老師見狀讓我們趕快回宿舍,我們如炸了窩的馬蜂,在黑漆漆的夜幕下東竄西逃。長長的柏油路上只有一盞高懸的孤燈,其他地方漆黑一片,不時閃電畫破夜空,方能看到狂奔的人影,人群一會兒呼啦向左,又一下呼啦向右。

總算跑回宿舍,才知道盥洗室是在平房的後邊,熱水也要在那裡打。摸黑到了水房,裡面就幾排水泥池子和自來水管,粗糙簡陋至極。漱口洗臉,把熱水瓶提回宿舍,就到了關燈時間,床上還都是書籍,只好湊合倒頭睡去。

第二天起來晴空萬里,和一個同學站在宿舍門口,才看到地面已成了池塘,只見體育老師穿著長筒膠鞋淌水過來,詢問女生宿舍有沒有人哭。我倆面面相覷,原來因為第一次住校,又趕上雷暴,很多男生因想家掉了眼淚。

學校的生活非常規律。早上六點就被喊起來做早操,吃完早餐就是早自習。八點開始上午的四節課,常常第四節課沒上完,就感覺教室水泥地開始震顫,然後是轟轟的聲音,彷彿火車進站,以一股極強的張力滲透所有教室,那是學生們奔跑的腳步聲,和餐具與飯盒碰撞的聲音。這時其他人都無心上課,老師也趕快收攤,於是我們也躍入奔跑的洪流中,由教室一直衝向食堂,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食堂有十幾個小窗口,搶先就有選擇,常常一個同學搶占了灘頭,呼啦就加塞了一幫。米飯是方磚形的一塊,菜是師父用大湯勺舀的,平均一勺又四分之一。端上菜後經常是十幾個同學圍著一個大圓桌,沒有椅子就站著吃,以致我後來留下吃飯神速的毛病,不嚼,直接吞嚥下肚。

中午吃完飯後是下午的兩節課,然後是自由活動時間;晚飯之後是兩節晚自習,十點關燈睡覺。但對十六個風華正茂的丫頭們來說,最困難的莫過於晚上就寢,常常早就黑燈了,屋子裡依舊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正歡。突然一句「還不睡覺!」聽見管生活的高老師一聲呵斥,屋裡立刻鴉雀無聲。

一次夏天中午,我們都躺在床上午休,照例是歡聲笑語,我閒著沒事拿起歌本,翻到「國際歌」,不由得引吭高歌。正唱在興頭上,突然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我正納悶,只見一個粗木棍晃悠進入我的蚊帳,「午休唱歌,影響同學休息,你下午下完課找我。」

我知道闖禍了,被高老師抓個正著,下完課,我忐忑不安地找到她,準備挨批。沒想到高老師一見我就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臉上璀璨如一朵盛開的菊花,她抓著我的胳膊那叫一個開心。我這才緩過勁來,明白她是為自己的惡作劇得意,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隨便聊了兩句,她對唱歌的事一字沒提,然後輕描淡寫地說:「沒事,走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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