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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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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深秋,回鄉探望母親。一日清晨,走進秀容古城(今叫忻州),初升的陽光從東城門的一角蓬勃而出,溫柔地照在灰色石磚路面,灑下斜紋一般的光影。街道異常安靜,鮮少遊人。

我喜歡選擇這樣的時間點逛古城,一個人在石板路上緩緩而行,思緒在記憶和現實裡切換交替。偶爾抬眼一看,一間狹窄的店鋪,「攤黃兒」三字招牌,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口裡默念幾遍「攤黃兒」,記憶裡搜尋一番,不記得故鄉有此食物,心下好奇此為何處美食?走近細看,店鋪裡面空空如也,無奈離開,心裡卻一直苦思悶想何為攤黃兒?

回家後與姊姊聊起攤黃兒的事情,姊姊也懵了,口裡默念幾遍「攤黃兒」,突然恍然大悟,說不能用普通話念,要用古城方言。原來是它!古城方言裡的黃發音不為黃,而為活兒,所以普通話念出來,便差了意思,故此才不明就裡。

攤黃兒是故鄉秀容小城的一種特色食物,每年臘月裡家家必備,多用玉米麵、小米麵或者黃米麵,因為這三種麵都為黃色,故此被稱為「黃兒」;味道可甜可鹹,但多為甜口。後來又再次路過店鋪幾次,裡面依舊空空如也,一打聽,方知店面剛出租,尚未開業。歸期已到,未及品嘗心心念念的攤黃兒,便回了美國。

去歲深秋,再次回國探親。一日,急匆匆走進古城,徑直走到「攤黃兒」店鋪前,其時正在營業。

攤黃兒的竈具並不是平日常用的鍋,而是一種特製的稱為「鏊」的器皿。鏊由鑄鐵製成,圓形,四圍有淺淺的鍋邊防止麵糊流出,外邊一圈低溝,中間凸起,平緩的弧度向四圍傾斜而下,形狀猶如一個倒扣的鍋底。

攤黃兒其實有兩層意思,食物稱作黃兒,攤為動詞。在玉米麵、小米麵或者黃米麵裡加酵母,用水攪拌成糊狀,根據口味加糖或鹽,用小勺舀麵糊入鏊中,麵糊從中間凸起部位順著弧度向四圍攤開,麵糊開始冒泡,蓋鍋蓋。少許時候,揭開鍋蓋,無需翻面,對摺,一個攤黃兒便做好了。

兒時的臘月,家家戶戶要攤黃兒,而且都要在院子裡的土竈上做。我們家沒有鏊子,只有鄰居恆慶姥姥家才有,一個院子裡的人家輪流借來鏊子攤黃兒。輪到我們家時,興高采烈地看著爸爸一張一張地攤黃兒,玉米麵、小米麵和黃米麵,各做一大盆。

記得自小不喜玉米麵,偏愛小米麵和黃米麵。有一年,母親突發奇想開始嘗試做了一些高粱麵的攤黃兒,並且沒有加糖而是加了鹽,一嘗,特別對味。後來母親繼續改進,在高粱麵裡加一些白麵,口感和味道更好。

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吃過攤黃兒,那個午後的陽光下,我站在攤位前,看著店主熟練地舀一勺麵糊,慢慢倒進鏊子,麵糊冒泡,蓋鍋蓋,掀鍋蓋,對摺,放進旁邊的容器。時光交錯,猶如兒時站在土竈前,看著爸爸一張張地攤黃兒。

一遍又一遍,一張張攤黃兒排列整齊,一個又一個的買主買走一張又一張的攤黃兒。店鋪的攤黃兒共有三種口味,小米麵、玉米麵和高粱麵,五元三個,十元六個。於是高粱麵和小米麵各買三個,急匆匆回家,毫無例外吃了高粱麵的,一入口,兒時的味道便穿越時空,在舌尖縈繞、回味。

回美後,一直懷念攤黃兒的美味,期待下一次的回程。先生說攤黃兒類似於西式早餐裡的煎餅,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其做法味道實則無二,只是多了楓糖漿而已。於是便照貓畫虎,做了雜糧煎餅,只是改楓糖漿為甜麵醬,甚是可口;後來麵糊裡又隨意加了蔥花和椒鹽,味道更加鮮美。先生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調侃:「這是典型的煎餅,與攤黃兒相距甚遠。」

其實,所謂美食不過是人類根據實際情況和個人口味,經過多年積累而成為一種特色食物,攤黃兒即是作為雜糧之都的故鄉粗糧細作的一種創意食物。那麼,經過我改良的攤黃兒,則兼具融合了西式早餐和東方雜糧之精髓,合二為一,成為故鄉特色美食「攤黃兒」在美的複製品和延續。

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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