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之畔憶落水往事

今年三月，我和家人來到闊別多年的故鄉寧波，開展了一場踏春攬勝、探古懷舊之旅。在寧波老城廂的月湖風景區，我們一邊環湖遊賞美景，一邊尋覓五十多年前，我和弟弟在此地出生、成長、生活、讀書的多個場所，包括外公外婆在西門口的居所、城隍廟旁母親工作過的「第一醫院」、我和弟弟就讀的幼兒園和小學、全家居住過的老宅，及兒時玩耍過的兒童公園等。

月湖區域經多次拆遷改造，上述大部分房屋已不復存在，但依據現存的道路、橋梁及其他地標物，我仍能確定相關場所的大致方位。望著這些兒時生活的遺跡，一時思緒萬千，回憶如影隨形。

我們當年居住的湖畔老宅是柳汀街旁的樹巷九號，現已成為一片開闊的綠地，青草茵茵，樹木成蔭，唯一留存的是老宅後門外通向湖中的石砌階梯，當地人稱作「河埠頭」，而這裡正是給我和弟弟留下深刻記憶的地方，蓋因有兩次「落水」事件之一就發生在此處。

當年，二弟在這個「河埠頭」玩耍時，因近水的石階上長滿青苔而不慎滑入湖裡，見到不諳水性的弟弟在水中掙扎，鄰居一位姐姐果斷跳入水中將他救了上來。二弟與這位有救命之恩的姐姐一家，至今保持著猶如親人般的聯繫與交往。

另一次「落水」事件，則發生在位於月湖「芳草洲」的兒童公園。有一年春天，母親帶著小弟去探望在外地工作的父親，遂將正在上小學的我和二弟送到外公外婆家交給外婆照料。從外公外婆家到學校的往返途中，都會經過兒童公園，我們經常看到公園附近湖面上，有人悠閒地划著租來的小船，心生羡慕。

一天下午放學後，我和二弟像往常一樣走回外公外婆家，經過兒童公園時，遠遠看到租船處的岸邊並排停靠著許多小船，我按捺不住到船上體驗一把的念頭，便拉著二弟走過一座小橋，進入兒童公園。

我們來到停靠小船的碼頭，發現租船處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小船無人看管，就放下書包，趁機爬上一艘緊靠岸邊的小船。當時，我們的雙腳已踩在船上，但雙手卻還扒在岸上以保持船身穩定。很快，小船開始漂離岸邊，慌張中我們雙腳緊蹬船底，並用雙手使勁扶住岸邊，想讓小船靠回去。

沒想到，愈使勁小船漂得愈遠，超出了我們手臂的長度，一鬆手，我和二弟隨即一頭栽進湖裡，雙雙「落水」。好在湖水不深，站在湖底還能露出下巴，兩人這才鎮定下來，牽著手慢慢移動到岸邊。上岸後，我和二弟用手抹著臉上的水，互相對視各自的狼狽相，都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背起放在地上的書包，我和二弟急忙往外公外婆家走去。一路上，好多人都驚奇地看著全身濕漉漉的我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當我們像「落湯雞」一樣站在外公外婆面前時，把兩位老人著實嚇了一跳，外婆趕緊給我們擦乾身體，換掉濕衣服，並特意煮了一鍋又辣又甜的紅糖薑湯讓我們喝下，以防傷風受寒。

現在，兒童公園舊址已改作「甬商文化園」，原來的各種兒童遊樂設施及小船亦不見蹤影，但連接「芳草洲」的石橋仍留存（見圖），見證著歲月與景物之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