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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又俠等解放軍將領震盪落馬 學者:恐鋪陳二十一大「弱主」繼位

美關稅逼出新活路 各國摸索不脫鉤的「去風險」求生術

鄉村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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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代中期我高中畢業,按當時政策,必須要到農村去,套用那時的流行語「滾一身泥巴,練一顆紅心」。彼時是文革非常極端的時期,偌大的中國,從大城市到偏遠地區,都在搞大批判,城裡的幹部都要分期分批下到鄉村,幫助搞批判,美其名曰「抓革命,促生產」。

我們生產隊每月會不定期,根據當時的形勢開一次批判會。晚飯後,全隊成年人聚集在一個大院子,院子裡汽燈高掛,男人們抽著葉子菸,女人們人手一個鞋底,趁著這亮光和這空閒,飛針走線納鞋底,姑娘們則擠在一起交流彼此為未婚夫做的繡花鞋墊,不時發出一陣吃吃的笑聲。

這種大會通常先是知青讀報紙上那些批判資本主義的流行文章,接著民兵把本隊的地主、富農、反革命分子、壞分子押上來,喝斥他們彎腰低頭,大家齊呼「打倒地富反壞,地富反壞必須規規矩矩,不准亂說亂動」等口號。然後駐隊幹部講話,告誡農民「國內外反動勢力亡我之心不死,要警惕資本主義復辟」云云,分析本隊是否有資本主義傾向等等。最後隊長再講一下生產安排,差不多兩個小時才散會。

人們打著火把或是手電筒在田野裡分散開來回家。我每次都要看到最後一點亮光消失才進門,那散落在漆黑夜裡田野上的光點,尤其是火把,總會讓我心裡湧起萬般情緒,是寂寞中的安慰?是悲涼中的溫暖?很難表述。我竟然不只一次,也不只對一個人說,要他們每次都打火把來,他們一致嘲笑我,說如果不是太窮,誰會捨棄方便的手電筒而用火把。

每次被批鬥的有五個人,姓陳的老頭是地主,何姓中年男是原舊政府的憲兵,地主婆姓劉,徐姓中年寡婦是原舊政府的軍官太太,還有一個姓康的年輕人,他躋身挨批行列的理由特別荒唐,因為父親早死,母親常年生病,所以由他代替母親。

那個陳姓地主老婆已死,他有五個兒子,大兒子離家讀大學後就再沒有回家,家裡有四個年輕力壯的光棍,最小的十八、九歲吧。聽村裡老人講,陳地主其實是種莊稼的一把好手,他從小就開始在地裡幹活,因為地比較多,不但自己全家上陣,農忙時請短工,還收留了一個遠房的落魄親戚,常住家裡幹活,土改時認定他請了長工,所以評為地主。

每次隊裡開會決定來年的生產計畫時,除了隊幹部、駐隊幹部,還要請幾位老農來參謀,而老農們都希望陳姓地主也來,說陳地主農作最有經驗。老農們沒有文化,也不懂政治,這個提議讓駐隊幹部很尷尬。

在那個物資匱乏,文化生活也困窘的年代,年輕人的文娛活動就是晚上聚在一起打牌,或說些低俗的玩笑。陳家全是男性,用一個村民的玩笑話,他家的耗子都是公的,所以是一個男性青年聚集最合適的地方。我猜陳地主不能也不敢拒絕,或許他心中存有一點僥倖,討好年輕人,批鬥時可以減輕一點皮肉之苦。但是諷刺的是,在批鬥會上,這又拿來作為陳地主的一項罪行:「拉攏腐蝕青少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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