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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聽美國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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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看到新聞,川普政府關閉美國之音,裁撤所有員工;這讓我不禁想起當年在中國大陸收聽美國之音的情景。文化大革命期間,嚴禁收聽美國之音,初犯挨批鬥,累犯判勞改。不過那時太封閉,民眾渴望從外部世界得到信息,因此偷聽美國之音者仍不在少數。

不過聽美國之音要具備三個條件。一是無線電干擾不太強。那時為阻止民眾聽美國之音,耗巨資在許多城市建造干擾台,發射與美國之音頻率相同的大功率電波,以噪聲來覆蓋美國之音。只有到遠離干擾台的地方,才能聽得清楚些。

二是要有高品質收音機。在許多城市裡,中波波段被本地廣播電台占據,不但信號強而且波段寬,因此中波收音機難以聽清美國之音。只有用帶微調裝置的短波收音機,在干擾聲裡仔細分辨,才能聽得清。

三是要有隱秘房間。像我這樣的大學生,二十平米的宿舍擺五張雙層床睡十個人,頭碰頭腳碰腳,根本不可能聽美國之音。即使有獨立居室也不一定保險,當時的電子管收音機沒有耳機插孔,只能盡量壓低音量,要是牆壁不太隔音,夜深人靜還是可能被隔壁覺察。

由於這三方面限制,在城裡聽美國之音不容易。沒想到文革時期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竟促成了普遍性的聽美國之音。毛說農村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他沒想到,把千百萬青年趕去農村,竟為他們聽美國之音開了方便之門;因為上述三個條件,不期然都齊備了。

其一,很多知青去的是邊疆,那裡既缺錢又缺電,無法建造干擾台,於是美國之音異常清晰。其二,上世紀六○年代半導體收音機問世,體積小便於攜帶,用乾電池就能聽,知青幾乎人手一台。其三,農村地廣人稀,夜裡塞上耳機躲在被窩裡聽美國之音,誰來管閒事?

一九六八年我大學畢業,恰逢毛發出最高指示,指令大學畢業生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被分配到偏僻小縣的偏僻村莊,連電燈和電話都沒有,除了勞動還是勞動,與外面世界幾乎隔絕。我們既看不到國家的前途,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內心非常苦悶。後來一位同伴裝了個半導體收音機,這才與世界又連繫了起來。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窮鄉僻壤,我聽到從地球另一面傳來的聲音:「這裡是美國之音,從華盛頓廣播。」由此我重新認識了中國,也重新認識了世界。原來世界上許多國家並不像毛說的那樣,有三分之二的民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反倒是我見到的中國農民,還遠遠沒有擺脫貧窮和愚昧。明白真相,是接受「再教育」的最大收穫。

收聽美國之音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某日接到緊急通知,說可能有不明物體降落,如果發現一定保護好現場,並立即報告。我聽了如墜雲中:這不明物體是什麼?怎麼知道它要降落在我們這裡?聽了美國之音才知道,美國的阿波羅飛船因為氧氣罐爆炸,拯救宇航員成為當務之急。由於不能確切判定飛船降落地點,美國緊急通報各國,請求必要時給予救援。我們那裡距黃海只有幾十里,當局要求做好準備,卻不說明事情原委。後來我聽到美國之音報導,飛船在預定地點準確降落,才鬆了一口氣。

收聽美國之音印象最難忘的,是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日,阿波羅十一號飛船實現人類首次登陸月球。從小就喜愛天文學的我,聽到這項重大科學進展,非常激動。然而大陸的報紙與廣播,對此竟絕口不提;如果沒聽美國之音,我就會懵然不知。

那天晚上,我長久長久地凝望月亮,思緒萬千。「這是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全人類的一大步」,宇航員阿姆斯壯的這句話,深深感動了我。我既為人類這項重大科學成就興奮不已,也為中國的命運和自己的前途黯然神傷。別的國家在快速前進,而我們這一大批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國青年,卻正在被月復一月、年復一年地糟蹋青春和生命。想到這裡,我不禁潸然淚下,淚水模糊了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月亮。

來美國後很少聽美國之音了,因為電視已經提供足夠的新聞和信息了;如今有了智能手機,信息和新聞更是觸手可得。盡管如此,美國之音被關閉,仍讓我懷念和感傷,它不僅是廣播電台,也是歷史的見證與時代的象徵。

行文至此,耳邊又響起銅管樂隊演奏的美國之音開始曲「洋基歌」,這熟悉的樂曲如今歸於沉寂。別了,美國之音,你承載過許多人的希望,也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軌跡。歷史不會遺忘你,美國之音;甚或四年後,人們能重新聽到你播出的「洋基歌」,亦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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