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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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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的秋天,我帶我父母去舊金山探望王家。

我家和王家是來自中國山東煙台的世交,我稱王家的父母為乾爸乾媽,王家孩子稱我的父母為乾爸乾媽,兩家的孩子們也按大小排在一起,我排行老八。

當年,同年齡、同身高、同志向的乾爸和我爸,為求學離開了家鄉,乾爸去了黃埔軍校,我爸考入中正醫學院(今天的第四軍醫大學),畢業後,乾爸在軍工廠當技師,說是造大炮的;我爸成為軍醫,在國際紅十字會工作。可能因兩位老人常年穿制服,讓他們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軍人的體魄和雄氣,被看慣了,一旦換上平常的服裝,會被家人嫌棄,像掛著條大麻袋,沒肩沒腰。

如今都是88歲的二老,拐退駝背,白髮鬍茬,有時還鼻涕口水一把抓,當年的英俊蕩然無存,還常被我們這些晚輩責備:「老了,也不能不要好呀!」

此次探訪,被安排住在老四家,王家的兩位老人也提早從老六家過來了。四位老人相見甚歡,家鄉話能衝破天花板。等兩家最大的孩子、我們都稱之為大姊的老大到達後,兩位母親開始指揮著我們在廚房準備晚飯。大姊透露她還請了兩位剛移民到舊金山的山東老鄉,傍晚會到。

我爸和乾爸在這種時候,總是被看成「廢物利用都沒人要」的「惹事精」。可能預感到又會被「罵」,乾爸自作聰明的向我爸提議:趁早躲開是非之地,咱倆出門遛彎兒吧!回家就吃現成的。於是,二老便自以為是的,胡亂穿戴上防秋寒的外衣和帽子,每人還拄上根拐杖。唉,那拐杖,是乾爸自己用菜刀削的,被我們稱為「打狗棍」。我們在登山徒步時,才會借用一下。

聽到二老喊著:「我們出門了。」我們仍埋頭忙烹調,沒在意,只亂回了幾句:「倆老兒走啦…小心慢走啊...帶手機...早回來。」

天色開始變暗時,大姊請的客人到了,他們坐穩後,說數月住下來,覺的舊金山並不像他們原來想的好,今天居然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碰到要飯的。還拿著打狗棍,有威脅性呀!我說:「美國是自由國度,那些以街為家的人是街友,他們有和我們相同的人權,若把上街要飯看作是另類職業,就見怪不怪了。」客人說:「可他們的著裝舉止神態,的確對城市的容貌有礙觀瞻啊!」

天黑了,家宴備齊,覺的餓了,才突然想起:倆老兒還沒回來。打電話,乾爸的手機在廁所響了。我們開始擔心,來到客廳,透過落地窗向外張望。這時,兩位客人不約而同的驚慌喊道:「啊呀!那倆老要飯的,就是這倆人,快看,要飯要到你們家門口了。」我和大姊衝到門外近看,竟然是我爸和她爸。他們無力地說:「迷路了,又繞了遠,餓得走不動,又忘了帶手機。」

全家人把兩個「老乞丐」迎進客廳,看著他們的狼狽相,心疼的、埋怨的、生氣的,還有驚訝的情緒亂成一團。驚奇的是兩位來客說:「美國這個國家真像我們山東的心裡美大蘿蔔,要飯的都能被不嫌棄的請進家裡。」我生氣地對他們說:「什麼要飯的,他們是我爸和我乾爸。」

兩位母親心疼地把他們的老伴扶進餐廳,老六埋怨說:「以後不准穿這身爛衣服和拿著打狗棍兒出門。」老四說:「我今晚就在手機上結個長鏈,每分鐘都掛在爸的脖子上。」當然,那晚家宴的話柄便是:「老乞丐,少吃油膩;老要飯的,多吃豆腐。」

同年生,卻沒能同年走的我爸和我乾爸,給我們兩家人留下的這段回憶,讓我們又笑又哭當成佳話說了又說,他們的「爛衣服」和「打狗棍」也都沒扔,彷彿在等這倆「老乞丐」回家。(寄自華盛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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