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四中全會埋下了統一伏筆
大陸最近的一系列動作,包括設立台灣光復節,官方喉舌署名文章談統一後的台灣利好,發布電影「澎湖海戰」海報,對沈伯洋立案偵查等,感覺北京正在加大對統一的輿論動員,有計畫有節奏地推進統一進程。
「反獨促統」是大陸對台工作的兩項任務,但過去絕大部分時間,反獨是主項,促統是次要。不過,在今年對台工作會議提出要塑造祖國必然統一大勢後,促統和反獨變成了平行,如今四中全會剛過,促統似放在優先位置。比如,台灣光復節的設立,可以看作促統動作,它體現的是大陸對台灣行使主權;調查沈伯洋也可如是解讀,顯示大陸對台灣有司法管轄權。
促統優先,在四中全會公報也可得印證,公報關於台灣的表述,只有短短一句——「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推進祖國統一大業」,卻具政治分量,尤其與五年前十九屆五中全會「推進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和祖國統一」的措辭相比,它反映了北京對台政策心態與戰略階段的重大轉變,即統一不再只是政治口號和歷史任務,而是未來五年要取得具體進展的現實目標。
這兩個中共全會,都是制定下個五年規畫的會議。按照中共政治運行的慣例,能寫進全會公報的內容,意味著進入政策體系的硬性議程。單從文字看,兩次公報的內容差不多,都是「和平發展」和「祖國統一」,但是,句子順序有差異,透露出側重不一樣。十九屆五中全會將「和平發展」與「祖國統一」並列於一句,顯得統一仍附屬于和平框架,偏向防禦與管理;四中全會將「統一」單獨提出,並冠之以「大業」以示強化,暗示統一是一項政策任務,有更積極主動的意味。
四中全會公報之所以把「推進祖國統一大業」單列出來,源於北京「中華民族復興」敘事的邏輯。按照這一邏輯,到2035年要「基本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統一無疑是其中一個重要環節。民族復興的目標當然不是現在才提出的,但為什麼促統在四中全會就成為一個政策任務?原因在於,「十五五」規畫距2035年很近。再考慮習近平的年齡,如果他有第四個任期——這大概率可以肯定,是需要在統一問題上有所作為,而不光是作為政策宣示的。
換言之,到「十五五」規畫結束的時候,也是習的第四任期末——兩者只相差一年,不管習要不要第五任期,他屆時要宣稱如期基本實現中國式現代化,但假如台灣還游離於大陸之外,那民族復興的故事就缺了一角,這個故事就不好圓。所以,到時對統一必須有個說法,對大陸人民有個交代。這不是說,「十五五」結束時,不論採取什麼方式,就一定要讓台灣回歸大陸;但至少要有讓民眾有感的具體成果,比如兩岸坐下來談判,簽訂一份朝向統一的和平文件或框架性機制,北京就可以解釋,雖然台灣尚未回歸,然而已經走在回歸的路上,因此,屆時宣稱2035年基本實現了民族復興,就不存在說不通的問題。
從這個角度看,未來五年對大陸解決台灣問題很關鍵。北京一定會把統一作為一項重要任務去推,對台政策將更具策略性和層次感。一方面,軍事威懾仍將強化,以此作為政治壓力和防範台獨的後盾;另一方面,經濟與社會融合將被重新啟動,以展示「統一帶來利益」的現實效應。同時,法律與制度設計也會提速——不排除在此期間出台「國家統一法」或「和平統一路線圖」,把統一轉化為可量化、可評估的政策任務。這種治理化的統一觀,實際上也符合習近平一貫的政治風格——通過制度工程實現政治目標。
總的來講,四中全會公報的這句短語,預示著北京在台灣問題上進入目標更明確,行動導向更強的新階段。北京會把實現可見成果,視為下個五年的核心任務之一,無論這些成果以何種形式呈現,它們都將被包裝為「復興進程的里程碑」,作為習可寫入黨史的成就。
台灣在未來五年,要作好這種「被逼統一」的心理準備,具體說,大陸對台灣政治上的逼近與心理上的壓迫將持續升級,兩岸不太可能爆發戰爭,除非台灣拒絕和統,北京會以實力、時間與制度去塑造台灣的選擇,使「和平統一」從理念和目標變為現實議題。四中全會為這一進程埋下了伏筆。這是台灣民眾需要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