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的樂趣
年近古稀,文革開始時上小學三年級,後來幾年和初中都是在「鬧革命」中度過的,沒有什麼文化課。初中「畢業」後十五歲下鄉插隊務農,幾年後進工廠學徒,青春年華記憶力最佳的學習年齡,卻沒有機會讀書。每當讀到一篇好文章或書時,看到作者用一支筆,把內心深處感情表達出來,躍然紙上,心裡十分羨慕。
後來上醫學院、研究所成為醫師,並移居洛杉磯,三十餘年來每天必讀「世界日報」,除了新聞報導,最喜歡的是報紙後面的「上下古今」、「小說世界」、「副刊」、「家園」和星期天的「世界周刊」。每天一篇篇膾炙人口的文章,讀者們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出來,使報紙讀者與作者的距離拉近了,彷彿看到就在身邊發生的事情,貼近人生。
疫情開始後居家避疫,閒來無事,每天細讀世界日報,忽發奇想:我可以試著把自己的經歷寫成文章,投與報紙。說幹就幹,寫下第一篇文章「我的中醫啟蒙」,投給上下古今版。大約一周後,電子郵件顯示有上下古今編輯的回覆:「敬啟者:您好,上下古今版擬採用大作……。」讀到這裡,我的心跳加快,面色潮紅,不相信我看到的是真的,比我在醫學雜誌發表論文更激動。世界日報編輯接受並發表我的文章,這是對我中文寫作最重要的認可,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與鼓勵。當我看到我的文章和名字變成鉛印,出現在報紙版面上,我高興得都笑出聲了,馬上留下那一頁做為紀念。
第一篇文章的發表,極大地激勵了我的寫作熱情,讀到的、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甚至夢到的,都會成為我寫作的題材,樂此不疲,寫作的動力一發不可收拾。
想寫一篇關於兒時北京胡同裡的故事,開始構想時,胡同裡的喧囂、家屬院裡的寧靜、院裡的楓樹、兒時的玩伴、大街上的車水馬龍,浮現在眼前,歷歷在目。把我的經歷寫下來,留給子孫後代,讓他們知道在太平洋的另一側有他們祖父生長的國度。
寫著在農村插隊時跟著其他知青學打籃球,以知青為主組成的村籃球隊贏得了縣農民籃球聯賽總冠軍,那激動人心場面、扣人心弦的決賽、贏得冠軍的喜悅,與村民加油鼓氣的歡呼聲不絕於耳,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每當我想好一個題目並開始寫作時,就會沉浸在想要描述的世界裡,忘卻了周圍的環境,腦子裡全都是當時的畫面,甚至夜裡醒來時,就開始構思下一個段落。有時候會為一個恰當的形容詞冥思苦想,在工作、閱讀或日常生活中突然找到答案。
在洛杉磯開中醫針灸診所三十餘年,每天接診看病人,經歷過各種族裔、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年齡與信仰、不同語言與要求的病人,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嘗試過,寫下數篇有關診所的文章,描述了治療各種不同病人的體驗,還居然有讀者透過編輯要和我聯繫。世界日報是一條連結海外華人的紐帶,也是海外華人的精神食糧。
幾年下來,我已經在世界日報上發表了百餘篇文章,大部分的投稿都被接受,涉及領域非常廣泛,包括兒時的經歷、胡同的記憶、下鄉的疾苦、文革的無奈、工廠的掙扎、大學的苦讀、研究所的奮鬥、來美後的拚搏、失去父母的痛苦、診所的喜怒哀樂、旅遊的見聞、孫輩的天真無邪、年長所面對的現實、中美的異同,沒有特殊的題目,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我內心深處一直特別感謝世界日報各個版面的編輯們,是他們的辛勤工作,讓我有機會開發了我全新的嗜好,一支筆、一張紙,開始撰寫我人生的新篇章。在此向編輯們和世界日報表達最衷心的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