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大西洋交鋒 美歐關係「已回不到從前」

儘管美國總統川普撤回對歐洲8國加徵關稅的威脅，歐盟仍於22日晚在布魯塞爾如期召開緊急峰會。

歐洲輿論認為，這場旨在重新評估跨大西洋關係的會議表明，歐洲已從對格陵蘭島爭端和關稅問題的擔憂，轉向對美國的長期疑慮，跨大西洋關係「已經回不到從前」。有歐洲學者說，這場美國與歐洲盟友之間的交鋒或許給霸權主義提了個醒：從歷史上看，強權霸凌必將引發覺醒、反抗和反噬。

歐洲「成功」讓美國「戰術性撤退」？

22日晚歐盟緊急峰會沒有作出任何具體決定。會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說，圍繞格陵蘭島問題，歐洲「以堅定立場應對，取得了成功」。歐洲理事會主席科斯塔稱，歐盟將「捍衛自身」，抵禦任何形式的脅迫。

在歷經博弈之後，格陵蘭島危機因美歐之間協商制定有關格陵蘭島和北極地區的「協議框架」，以及川普政府表態不會武力奪島、不會對歐洲8國加徵關稅，而暫時緩解緊張局面。

歐洲輿論認為，在這場纏鬥中，歐洲對美從最初「旅行式派兵」「觀望式反制」等小心翼翼的勸阻、溝通和象徵性回應，轉為相對強硬和堅決的立場，包括歐洲議會21日暫緩批准歐美貿易協議。瑞典副首相布施表示，像一些歐洲領導人過去所做的那樣，試圖用阿諛奉承贏得川普政府支持是行不通的。

美歐媒體分析，歐洲一系列舉措引發的市場效應，或是迫使川普政府「突然妥協」的原因之一。美國《政治報》說，在格陵蘭島爭端導致標普500指數市值蒸發超1.2萬億美元後，川普改變了政策，這有些類似於去年川普政府在美股美元美債遭遇「三殺」後，改變了其所謂「對等關稅」的一些措施。

不過，面對立場「日常反覆」的川普政府，歐洲仍然放不下心。川普政府仍然堅持對格陵蘭島的索取要求，並表示美國將在協議談判中取得對這一地區的「全面準入權限」。

歐洲議會國際貿易委員會主席朗格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不能有任何虛假的安全感。下一次威脅肯定還會到來。」德國財政部長克林拜爾說：「我們得稍作等待，不要過早抱有太大希望。」

歐洲的「十字路口」和「覺醒時刻」

歐美輿論解讀，雖然格陵蘭島危機暫時緩解，但跨大西洋「歷史性裂痕」已難修補，歐洲已經難以保持對美國的信任。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說，跨大西洋關係過去一周「遭受沉重打擊」。

《政治報·歐洲版》網站評論，歐盟仍於22日如期召開緊急峰會，本身就反映出歐洲對美國的疑慮和恐懼並未消散。

歐洲強烈質疑美國信譽的另一例證是，現階段加入美國所謂「和平委員會」的盟友國家寥寥無幾。科斯塔23日說，歐盟對「和平委員會」擬議章程中的若干內容存在嚴重疑慮，主要涉及其職能範圍、治理架構及其與《聯合國憲章》的相容性。

從新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把美歐矛盾上升到「文明抹除」的價值觀層面，到美國對格陵蘭島的主權索取，再到川普在達沃斯論壇上對歐洲的密集「吐槽」和「花樣羞辱」，歐洲媒體指出，歐洲已更加意識到美國對盟友赤裸裸的霸凌傾向和美歐關係的變化。有匿名歐洲官員告訴媒體，跨大西洋裂痕恐難以彌合，「一切已不可能回到從前」。

有歐洲媒體把當下稱作歐洲的「覺醒時刻」。比利時首相德韋弗稱歐盟正處在「十字路口」，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說「是時候……建設一個獨立的新歐洲」。匿名歐洲官員告訴美國《政治報》，川普對歐洲的蔑視始終如一，「我們必須繼續展現決心和更大的獨立性，因為我們不能再抱有美國依然如故的幻想了」。

當然，歐洲戰略自主已喊了多年，不少歐洲官員這兩天在對美表態時也多留有餘地。歐洲學者認為，現實地看，歐洲短期內難以與美國「突然切割」，但將會更堅定推進戰略自主。丹麥智庫學者克里斯蒂娜·尼森說，歐洲更可能以漸進方式逐步降低對美依賴，包括拓展新的貿易伙伴關係，提升關鍵商品和服務的本土生產能力等。

法國總統馬克宏說，歐洲需要「繼續保持極度警惕」，當再次成為威脅目標時「準備動用我們手中一切工具」。

不少媒體和專家認為，美國赤裸裸的霸凌引發歐洲盟友「反抗」，或是給霸權主義者提了個醒。

世界報業辛迪加網站文章說，強權霸凌可能會得到對方一些短期讓步，但也會產生嚴重的反噬效果，包括許多歐洲國家在內的美國長期盟友已開始尋求通過組建新聯盟等方式來減少對美國的依賴，甚至是對抗美國。

提出所謂新聯盟說法的是加拿大總理卡尼。他20日在達沃斯強烈批評美國政策破壞世界秩序，這一發言獲得「起立鼓掌」。

多國學者指出，從歷史上看，「霸權霸凌行徑必然會引發反抗，強權霸權必然會遭到反噬」。

「歷史反覆證明，霸凌霸權也許能贏得一時，但總會在被壓迫者的反抗中付出代價。」葡萄牙波爾圖大學歷史、政治與國際研究係學者曼努埃爾·洛夫說，葡萄牙在二戰後試圖壓制葡屬非洲殖民地獨立浪潮，結果當地爆發獨立戰爭並最終在葡國內引發「康乃馨革命」。歷史上不少強權霸權國家都曾依賴軍事和經濟優勢迫使他國讓步，但反抗力量會在持續壓迫與高壓統治中積累，並在關鍵節點形成「迴旋鏢效應」。

有美國媒體說，川普政府想把世界拖入「強國為所欲為，弱國逆來順受」的舊世界，但結果可能是美國的「自我毀滅」。美國《新聞周刊》網站文章說，隨著昔日的盟友為對抗美國的敵意而日益壯大自身，美國也將受限於不斷萎縮的勢力範圍。美國正淪為非全球性強國，這一進程現在因為美國的自我毀滅式政策而加速演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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