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藝術「無盡之衣」 台灣藝術家黃博志詮釋母親故事

駐紐約台北文化中心與紐約先鋒藝術中心(Pioneer Works)合作，推出特展「無盡之衣：大西洋船廠篇」(The Endless Garment: Atlantic Basin)，並於6日邀請參展藝術家黃博志(Po-Chih Huang)至現場，分享其作品「藍色大象」背後的故事。黃博志透過數件藍色襯衫、曾擔任成衣工廠女工的母親與友人影像，以及他過去所書寫的文本片段，將台灣紡織產業外移的歷史，縫合進一段更貼近觀者的個人故事。

「藍色大象」作品名稱來自母親與工廠同事的自嘲，他們長年踩踏縫紉機，小腿腫脹，笑稱自己有「大象腿」，讓大象是勞動者象徵的意涵上增添了一些自嘲；而藍色，則來自長期處理丹寧布料所染上的色澤。

黃博志坦言，年輕時曾對成衣產業抱持距離與排斥，對母親的選擇也充滿疑問，然而在母親失業後的一句「沒事」，讓他開始回望那段長達數10年的生命軌跡。他也對這個產業多了更多的認識跟想法。或許成衣產業不僅是高效率與低成本的代名詞，更是無數家庭的為了生計的生存方式。這段從製造者到消費者的角色轉換，也改變他消費的方式，他購買二手衣，也思考如何透過選擇，希望為生產端帶來不同可能。

此次於紐約展出的規模，比起過往深圳、台北兩地動態的生產線計畫，更像是一個檔案館的切片，其中包含他與母親長期的對話與書寫。母親年輕時自桃園楊梅進入加工廠工作，歷經女工、代工廠經營者，到後來於大賣場販售牛仔褲，40、50年間見證台灣成衣產業的興衰與外移。

某次談話中，母親重述自己對產線移往深圳的印象，讓黃博志有了將創作化為跨城市生產線的靈感，隨後便發起由女工吳姨於深圳縫製半成品，再寄回台北由母親完成，前後共製作500件藍色襯衫的企畫，讓兩地勞動工作者在藝術中重新連結。

對於歐美社會對亞洲紡織業抱持著模糊印象的現象，黃博志並不想批判，而是選擇以故事作為橋梁，讓每個敘事的「賞味期限」盡量拉長。現在已是人父的他，發現孩子的童書雖然往往在童趣的畫面下隱藏著殘酷現實，卻相較宏觀敘事更能穿越語言、國家與文化的藩籬，讓不同背景的觀眾在其中獲得共鳴。而黃博志的母親也在分享過程中也逐漸發現，自己的生命價值早已超越「女工」身分，而更能肯定自己的人生。

此次展覽延續2021年於北京發起的「無盡之衣」計畫，將場域移至布碌崙(布魯克林)紅鉤區。該地曾為紐約重要的貨物流通港口，至今仍與全球紡織貿易網絡緊密相連，欲藉由展覽重新思考全球生產鏈與文化移動的軌跡。「無盡之衣」特展將在紅鉤區的紐約先鋒中心展至4月12日(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