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高中生揭保障房系統亂象 助長者申請住房

鄰近畢業，但令新澤西州拉尼高中(Ranney School)華裔學生天力(Tianli Cheng)焦慮的不僅是大學的申請，還有他三年來一直服務的紐約市華人長者們。

雖然紐約市已擁有相對完善的住房福利保障制度，但天力在志願服務中發現，很多英語水平有限的老人在申請保障住房時，需要熟悉雙語和基礎政策的人手把手幫助。為了避免自己畢業後老人們失去幫助，天力通過全球性學生公益服務平台Key Club，在學校內發起「長者住房與語言支持計畫」，希望組織更多能說中文的華裔學生加入。

天力2022年加入亞裔社區關懷機構安康之家(ACCO)擔任志工，工作內容是為需要幫助申請保障住房的華裔老人提供一對一的填表服務，並為受助者建檔，持續追蹤他們的申請進度。

在工作過程中，天力發現市府提供的兩套填表申請系統十分老舊、且程式錯誤不斷。最常見的，就是在註冊電郵後，系統無預警宕機，或卡在某一個頁面切換處動彈不得。此時，耐心等待通常不會有結果，但如果刷新頁面或退出重新登錄，則會收到一則「該電郵已被使用」的通知。這意味著，原本的電郵帳號將永遠無法在住房申請系統內使用，但事實上，錯並不在使用者身上。

這種系統問題頻繁出現，導致天力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反覆從零開始。他發現，很多求助的老人甚至不知道gmail，因此他需要首先幫他們註冊一個gmail郵箱，然後用該郵箱去註冊住房申請系統，如遇系統故障，則須再註冊新的gmail郵箱，再回到住房系統重新註冊。

紐約市的保障住房申請系統帳戶需要每兩年更新一次；而一旦申請獲得許可，申請人也只有十個工作日的時間予以確認，否則將被視為放棄機會。因此，經過反覆嘗試終於成功提交申請遠非終點。為了確保老人們的申請能保持有效性，天力的服務工作還需要為每個人建立檔案，紀錄基本信息，尤其是需要更新申請的時間節點，「有些老人以前曾經申請過住房，但我打開他們的紀錄，經常發現他們的申請已經過期多年了，一直在白白等待。」

他認為更新的要求並不合理，它無形中給申請者製造了更高的障礙。即使有人在申請過程中身故，政府也應該很容易通過死亡紀錄回溯到申請系統中，將其除名。何況，讓保障房申請人等待至死，本來就不合理。

紐約市的保障住房主要分為可負擔住房(Affordable)和政府樓(NYCHA)，前者需要在新樓開放時通過抽籤獲取機會，後者則需要排期等待空房釋出。而根據天力的研究，這兩條線上現有的等待人數分別達到22萬和52萬，專門針對低收入長者的可負擔住房平均等待時長為七至十年。

天力從2025年暑期開始，主動尋找部分受助的老人做訪談，希望進一步了解他們面臨的困難和需求。訪談發現，很多求助者長時間蝸居在法拉盛的群租住房，雖然條件不佳，但每年租金仍可達到上萬元。有些人僅入住了一兩年就去世了。

除供應稀缺外，空房周轉延宕也加劇了等待的難度。天力研究發現，在2022至2023年度，紐約市政府樓的空房周轉平均時間達到了399天，而市府原本的要求是30天。他表示，政客們很愛誇口說新建了多少套住房，卻沒人關注這些日常管理上的跑冒滴漏。空出來的政府樓房間本應在30天內完成裝修接收新住戶，現在卻拖延到一年以上，有誰在追問問題到底出在哪？

天力認為，市政當局目前雖然有很多針對少數族裔社區和弱勢群體的幫扶政策，但從他服務華人社區的經驗看，政策要真正落地、幫到有需要的人，還有較大的差距。而且這一落差的存在還給不少不法者創造了機會。在訪談中，天力發現很多老人都曾被騙過，不法者以「幫助申請住房」為藉口向求助者收錢卻不辦事，等受害人去追問進展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他表示，他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義工，能幫助的人有限，真正有效的，還是要普及坐落在居民家門口的社區服務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