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二八）

尼奧卻對著翻滾的紅湯大快朵頤，吃得額頭冒汗，還不住地往碗裡添辣油。

痛快是痛快了，可現在他卻齜牙咧嘴地抽著氣：「我需要你──」

在羅曉的催促下，他終於把話說完：「幫我煮鍋綠豆粥。這麼個吃法，明天準要上火。」

可是哪裡來的綠豆？翻箱倒櫃都沒找著。百合、蓮子、菊花之類的更是一樣沒有。

「那我去買吧，車鑰匙給我。」羅曉無奈地說。都說「顧客就是上帝」，在她這裡，雇主就是上帝。

尼奧從茶几上拿起鑰匙，正要遞給她，又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還是我開吧。保險經紀今天沒上班，說明天去了辦公室，再幫我辦加名的事。」

雪還在下。主路兩側是鏟雪車堆起的雪牆，層層疊疊，高而整齊。街上車不多，開起來還算順暢。麻煩出在回社區的那條路，兩輛轎車追尾，正橫在路中央等待拖車。

尼奧當即決定換條路走。但是，他走的這條支路還沒來得及清掃，新雪蓋著舊冰，輪胎壓上去時能感覺到底下的鬆動。不可預料的事就這樣發生了。左轉的車輪剛碾過中線，輪胎便開始空轉，方向盤也不聽使喚地抖動起來。

「有暗冰。」尼奧說。可是無論他怎麼修正方向，車身擺動的幅度還是越來越大。羅曉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只是本能地張著嘴。

只聽沉沉一聲，車子衝向了路邊住戶的前院。一米多高的雪牆頓時被擠開一個豁口，藏身後面的雪人也受到衝擊，成了垮塌的雪堆。雪粉撲簌簌的瞬間，車身斜斜插進雪裡。羅曉被擠在座椅與車門之間，姿勢非常彆扭，右肩還隱隱地疼。（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