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二三）

桌上的食盒，此刻顯得多餘又可笑。她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早知道……不如硬塞給那個趕飛機的。

她慢慢坐下，把食盒推到一邊。保溫壺裡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但她突然什麼都不想做了。

10

「我需要你，把車庫的置物架整理出來。」

「我需要你，幫我寄個快遞。」……

每次等羅曉做完基礎保潔，尼奧總會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拋出這麼一兩句。「我需要你」四個字說得格外拿腔拿調，甚至帶著點表演的意味。

三個月來，這幾乎成了一個固定環節，對應著她那次急切的自我推銷：「……如果你有需要，報稅、記帳，或者任何文書工作……」他偏偏就在「需要」這兩個字上做起文章，交給她的任務，卻與她的專業毫不相干。

「我需要你，」他今天又開了口，眼裡帶著她熟悉的那種試探，「幫我去圖書館還兩本書，再幫我挑幾本……你覺得我會愛看的。」

羅曉擦乾手上的水漬，把借書卡隨手塞進褲兜。這次她不打算忍了。她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語氣毫不含糊：「尼奧，你雇我來是打掃衛生的。如果還兼做私人助理，可就不是這個時薪了。」

尼奧等的似乎就是這句話。

「行啊，沒問題，你開個價。」他掏出手機，直接打開了計算器。不等羅曉回應，他又接著說：「每周多來一天可以嗎？除了打掃，再幫我做頓飯，採購也交給你，可以開我的車去。」他打量了她一眼，「會開車吧？」

羅曉點了點頭。她大二時拿到的駕照，不過開得不多。

「明天就把你的名字加到車險上。」尼奧語氣愉悅地說，「有空再幫我整理下文檔。對了，還有記帳，也一併交給你了。」（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