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2037(四)
關於這點,我個人經驗可供參照:當時藝術界私下聚會時,多數人皆驚訝於Frenco的「無所作為」。這「無所作為」必然自帶引號,因為事實上《Covid-2037》已足夠大費周章,前所未見──是,這是史上首見以傳染病為媒材的藝術作品,初始創意令人驚艷,但後續卻一如例行公事,眼看就要在靜默中「大功告成」。這難免有雷聲大雨點小之嫌。
我不知是否該說,此類藝術界吃瓜群眾還真是不嫌事少──但人性使然,我個人也不免「期待爆點」。然而爆點終如果陀般遲遲未至。四十五日後,《Covid-2037》如期結束。最終統計結果顯示,共計31.7%志願者在園區內染上Covid-2037(啊,病毒傳染力似乎不如預期,令人失望),並全數順利康復。部分在藝術行動結束時尚處於病程中的志願者,則在結束前三十六小時全數服下特效藥,確保病毒量歸零,以免事後感染園區外一般民眾。
於是在最末一周AF園區內各類自發性「惜別晚會」之後(坦白說,這也令我想起Covid-19疫情期間,因封城而凝結成形的城市共同體意識──那些方艙醫院內醫護人員與輕症病患們滑稽又溫情的共舞),數百位志願者背起行囊互相告別,「珍重再見」,回歸日常生活,《Covid-2037》圓滿結束。
藝術界與新聞媒體則萬分期待Frenco工作室或GNT技術團隊的「總結報告」──是,他們該如何解釋這平靜無波的結果?這僅是一次對2020年代疫情歷史的回溯與模仿嗎?這其中存在一種以「未來媒材」(新的人造病毒)仿製過往真實歷史的,哲學上的弔詭?他們藉此暗示Covid-19也來自人為產製?又或者──他們是否終將正面回應Arjun Mehta的靈異經驗?
然而事實遠非如此。無人能事先預料《Covid-2037》其後的爆炸性發展。事後回顧,流言約於藝術行動開始後四周陸續傳出,而最末時段的多場告別聚會,則令此議題逐漸浮上檯面。(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