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樂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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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負責防禦什麼?我困惑地看向爸爸。
一個月後開學了,我回到台灣,以寄居蟹選殼的偏好為題,認領了沒人想做的科展比賽,和老師交換不用午休,和爸爸討到一台防水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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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仔,今天看起來沒有欸。」師父兩手一攤,往內陸走。「妳都沒有問過妳媽嗎?」
當然有。
我是在爸過世一陣子後,才想起這件事的,當下就問過她了。但她只是笑笑地說:「妳爸講話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所以是假的?」
媽的目光沒離開砧板,「我怎麼記得清楚?」
「可是……」
她放下菜刀,朝我笑了笑,「這麼多年了,還重要嗎?」
對我很重要啊!
我差點喊出來,又硬生生吞回去。
「問過,她不知道。」我假裝被面前的東西吸引,漫不經心地回答。
因為是一艘救生艇,後來我甚至會好奇,除了象徵航海,爸想過上面載著誰嗎?
他在國外工作後?不太有機會回家,我們不再一起出遊。跟他通電話的,也只剩我而已。即便他好不容易回來,也盡說些我接不上的話,像是台灣的交通遠不如國外。這次是交通,下次是法規,下下次是經濟。爸爸不再是小孩這一國的,他在外頭見過太多、太多好東西了,沒辦法跟我一起滿足這種世界。我的世界。
陳叔叔通知我們爸爸心肌梗塞猝死的那日,我才知道公司在國外和台灣都配了一間宿舍給他。我看見一個面熟的女人伏在他身上哭,和他感情最好的姑媽也趕到現場,她說那是他的初戀。我到這個年紀應該要懂事,不要像我媽媽一樣。像我媽媽一樣是怎樣?我想問姑媽,但沒來得及,她說完也伏倒在爸爸身上。(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