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六二）

她對媽媽喊：「你為什麼要生下我？我根本不是什麼愛情的結晶！」

一直保持沉默的曾梓慧開口了：「我一直沒說，因為，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覺得自己很蠢，太蠢了。可是你在我肚子裡已經三個月，醫生說，胎兒很好，我不想中止你的生命，雖然那樣做更簡單。」

「芳恬，當時我們跟你一樣年輕，沒有想太多，我說我會跟你媽一起照顧你。」

許一鵬知情後非常愧疚，讓曾梓慧在家上班。等到孩子生下，曾梓慧才跟爸爸說，老人當然無法諒解。那是非常辛苦的四年……

「但是，我不記得有你。」她問吳蒹蒹。

吳蒹蒹看了一眼曾梓慧，搖頭，「兩年後，我受不了了。我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帶孩子，她開始工作，一個白班、一個夜班。你愛哭又常生病，我們常吵架，生活一團亂。我們想過要有自己的房子、去旅行、養一隻狗，計畫了很多，就是沒有小寶寶。」

「所以你離開了。」

曾梓慧插進來：「她堅持了兩年，等到你會走路、會說話，她才搬走的。她走的時候，抱著你哭得好傷心。」

「我一直記得你喊我：姨、姨……以前都是我哄你睡覺的。」吳蒹蒹嘆氣，「還好社長人不錯，他覺得這件事他有責任，所以還是讓你媽彈性上班。」

未婚單親的曾梓慧又熬了兩年，終於取得爸爸的諒解，帶女兒回家。

三個人又陷入沉默。

不遠處的茶歇亭前，一個女人帶了兩個男孩，看著像雙胞胎。雙胞胎挺著圓肚子喝麥茶，同時喝完把紙杯往女人手裡一塞，繞池追來追去。女人大聲喝斥，兩人同步跳進池裡，水花濺了女人一身。（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