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不可以這樣（六）

走出門，將這封聖誕卡放進信箱，豎起小紅旗，提醒郵差先生帶走這封信。不知何處飄送來溫暖、恬靜的聖誕樂聲、歌聲。靜馨想到，莉薩同她的朋友們留下的最後一個信息是關於麗池酒店鋼琴師的，麗池這樣近，換換衣服，去喝杯下午茶，善待自己一次，也許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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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池置身於全美國最昂貴的商場中心，節日期間，自然是璀璨無比。上得綴滿燈飾的商場三樓，才能見到麗池酒店優雅的入口。

帶位小姐親切地安排靜馨在一張小桌旁落坐，將她的大衣、帽子掛起來，順便問她喝什麼茶。靜馨打開手包，取出西洋參茶包，囑咐道：「滾水沏一壺，謝謝你。」

一時半會兒，茶和點心都送來了。身穿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的鋼琴師健步出現。滿頭灰色頭髮鬈出大的波浪，披在前額上，規矩地微笑點頭，在史坦威三角鋼琴前坐了下來。栗色的雙眼直視前方，神色專注，舉起雙手，重重落下，竟然是李斯特B小調鋼琴奏鳴曲，靜馨高中畢業前夕參加鋼琴獨奏比賽的得獎作品……

多麼難，詮釋這位匈牙利作曲家的作品；多麼難，表述浪漫時期最偉大的鋼琴奏鳴曲對人生的探究。靜馨雙手捧著滾燙的茶杯，閉上眼睛，讓那艱深的音符一次再一次在心頭顫動，一層層揭示出音樂家、鋼琴師、聽眾的心靈感悟。

半小時的這一版停止了，觀眾席上響起禮貌的掌聲。靜馨手裡的茶已經快要涼了，她依依不捨地從樂聲裡掙扎出來，睜開了眼睛，赫然發現坐在她面前的鋼琴師正關切地望著她：「您還好吧？」這個問題問得真好，是知己者才會提出的問題。

周遭衣著光鮮的茶客們又開始了愉快的閒談。靜馨看著面前的鋼琴師，微笑著，點了點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