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四○）

講故事的是寡言內向的吳嵐，一名數學老師。靜芳在出版社當編輯，兩人都覺得沒有日出，總還有一些別的可看，怎麼樣都比關在旅館房間強。常騎鐵馬環島的黑哥是運動用品店的老闆，黑嫂留在旅館睡覺。悅悅是黑嫂表哥的女兒，寒假在表叔店裡幫忙，披一頭烏亮的及肩長髮，文靜靦腆。

四人乘了小巴往山上去，在車子搖晃中，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作者花了不少筆墨寫沿途景色，日本人建的棧道等。筆鋒一轉，回到人物，吳嵐和靜芳。靜芳說昨天火鍋吃多了，引發胃酸倒流舊疾，一夜沒睡好……

何文鈺停在這裡。曾芳恬說得沒錯，這裡就有一個提到胃酸倒流的例子。

他自己是早上起來不喜講話的人，兩人聊了幾句便無以為續。靜芳閉上眼睛打盹，吳嵐乘機打量她面容。早起不及化妝，皮膚蒼白，眉疏淡，睫毛長而直，眼圈黑，唇無血色，看來工作過度，有幾分楚楚可憐。前晚吃火鍋，她說先生於大陸與人合夥經商，她在台灣照顧老人、小孩，難得跟友人出遊。

他憶起小學時每學期依身高換座位，有一回兩人排在一桌。她紮馬尾，每天換髮帶，鉛筆盒蓋上有金色捲髮美人魚，考試常一手掩著試卷奮筆疾書。那時他挺討厭這驕傲的同桌。但現在，她吃飯時，為人倒水布菜，聽人說話，睜著帶點驚奇的圓眼睛。而且，他們都認為，沒有日出就看點什麼別的。

車子到觀日的山頭，山谷一片水氣氤氳，遠處深藍色綿延的山脈，東邊天際在煙灰底色上亮著幾道橙火。（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