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問愛麗絲（七）

並沒有睡踏實的吳華鋒豎起了耳朵。

「就拿那種藏民用的刀，捅了七、八刀……」

「那男的真的是瘋子。那怎麼沒有判死刑？」

「法院可能覺得女方也有錯。都已經嫁人了，還出去和別人搞在一起。男的想分手找別人結婚，她又不讓。後頭男的徹底愛上你了，願意一輩子就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你了，結果你又硬要分手，誰能受得了這個？」

「姊夫怪可憐的。」是小姨的聲音。

「曉燕其實最可憐，這麼小就沒媽了。」

「那曉燕知道她媽是怎麼沒的嗎？」

「不知道。」媽媽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今天跟你說的事，你可千萬別出去亂說。如果老吳知道我跟你說這個，他肯定饒不了我。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聽見沒？」

「姊，那曉燕現在也這麼大了，你們就打算一直瞞著她？」

「老吳的意思就是能瞞多久瞞多久吧！反正曉燕親媽那邊也沒有什麼娘家人了，也不怕從別人那裡知道。」媽媽嘆了一口氣。

「那當初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吳有一回喝多了，跟我提起了這事，後頭我問起來。見瞞不住我，他才給我說了，說著還哭了。」

「那姊夫也是怪不容易的，老婆養野漢子，結果被野漢子給殺了。他當爹又當媽，忍辱負重地拉扯女兒。」小姨說，「姊，你可得對姊夫好點。」

後面媽媽再說了什麼，吳華鋒沒有聽見。巨大的睡意像一頭猛獸，把他拉進黑乎乎的隧道裡。隧道裡的風伴隨著小姨最後的那句話，在幽深綿長的隧道裡迴響，像是神明的指示一樣。小小的吳華鋒想，自己一定要對爸爸好。

醒來後的他從未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也沒人知道，他在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洞悉了這個家庭最沉重黑暗的往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