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二八）

春節前後最是濕冷，房裡一個電暖扇，紅著臉送出暖風。轉到某個角度「卡」一聲，吹到了熱，沒吹到就冷。

左向似乎在琢磨著什麼，「哎，你睡那麼高，不怕？」

那個擺床的地方是開放式的，床燈沒開，從這裡看去是昏暗不明的所在。床上隆起小丘，是早起沒疊的被。床腳那些黑影，是隨手丟在地上的書。在那裡行動，要彎著腰。

「大學宿舍床鋪也是在上面，下面是書桌。一開始我會怕做噩夢時，翻過小欄杆摔下去。」她笑笑，「真的有人摔骨折了，水泥地。」

「人啊，最好睡在昏暗小空間裡，最有安全感，人類的祖先是睡在洞穴裡的。」

她隨著左向的眼光轉頭打量那張床，突然想起在書裡讀到的懸棺習俗。長江三峽、四川宜賓、還有福建武夷山九曲溪……先民把棺木懸掛在洞穴和岩隙之間，赤裸裸地展示死亡。又想到西藏的天葬，把屍體餵給禿鷹，還諸天地。

左向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床，皺起眉頭。

走路都不穩了，應該上不了沒有扶手的梯，更不用說抱她上去了。她閉上眼睛。體內湧現兩股相反的能量，它們在拉扯。一個是生的愛慾，一個是死的寂滅。

「累了？」左向說。

她感覺到男人站起來，往她靠近。他會把手落在她的肩，再慢慢滑向胸，隔著衣服撫弄軟綿起伏的山丘？

一隻手落下，落在她頭上，輕輕拍了兩下，「那你早點睡吧，場地，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曾芳恬睜開一雙潮濕的眼睛，起身，送客。

跟年長又見聞廣博的男人戀愛，是什麼感覺？（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