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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貼出合成照片 自稱是「委內瑞拉代理總統」

共和黨議員露口風? 稱「可能今晚」終結伊朗暴政

相約在日落時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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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趙梅英
圖/趙梅英

這實在是最理想的結果了,謝爾蓋這樣想,對自己相當滿意。這一晚,月朗星稀,他用一小盅伏特加犒賞自己。

一個月之後,身材高大的阿納托利毫無預警地出現在舞蹈學校的大門口。一向西裝筆挺的兄長,這一天穿著輕鬆的休閒衣褲,腳上是輕便的走路鞋,身邊還有一只小小的行李箱。正值放學時間,學生們很客氣地同他打招呼,他也很親切地回應他們。

謝爾蓋微笑:「難得,大忙人有工夫度個假。」

阿納托利一臉嚴肅:「我是來告別的……」

看著室內整潔平滑的地板,阿納托利腳上的鞋子雖然是新的,他還是脫下來,放在門內的小地毯上,只穿著白色線襪,走了進來。

關緊學校的大門,兄弟兩人來到謝爾蓋的廚房,在小餐桌邊坐定。阿納托利從來不喝酒,謝爾蓋煮了極釅的紅茶招待兄長。

「我要走了,這筆錢留給你。日後,你要好自為之……」阿納托利將一個厚厚的紙包遞給弟弟,話沒說完,眼睛裡已經溢滿淚水。

「生意如日中天,您怎麼要走了?去哪裡?」謝爾蓋滿臉驚詫。

「生意賣掉了,賣了個不錯的價錢。這一點,留給你,絕大部分已經匯到了莫斯科,支持收回烏克蘭的戰爭。我自己,可是從砲兵上校的職位上退役的,還能夠派得上用場,我要回莫斯科了,回到砲兵的崗位上……」阿納托利的淚水已經收乾,此時此刻,竟然慷慨激昂起來,一口氣把最要緊的幾句話說完。

謝爾蓋的心裡亂成一團,「收回烏克蘭?俄國已經這麼遼闊了,為什麼還要劫掠烏克蘭的土地?人家好不容易獨立了,這不是什麼『收回』,這是『侵略』,是雙方死傷無數的戰爭啊……」心裡打著算盤,沒有開口,為自己倒了一杯滾燙的茶,小口喝著。

阿納托利看著自己的弟弟,搖了搖頭。

室內的寂靜持續著、持續著。終於,阿納托利放下空了的茶杯,開口了:「我絕對不要你與我同行,更不要你改變心意。我太了解你,你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你好好留在美國,開枝散葉,我們康斯坦丁諾維奇家族要靠你延續後代……」

謝爾蓋馬上想到嫂子安娜和姪女娜塔莎。她們怎樣了?

阿納托利微笑:「安娜遲早會改嫁,娜塔莎將來也會嫁人……她們都不會永遠是康斯坦丁諾夫娜……」

謝爾蓋急道:「您不打算回來了?」

阿納托利苦笑:「這場仗,遠遠超出我的意料,沒想到,烏克蘭竟然能夠撐這麼久。我本來以為,要不了一個月,他們就投降了……」

是的,烏克蘭的頑強抵抗讓很多人吃了一驚,其中包括很多歐洲人、很多美國人……謝爾蓋自己卻完全沒有感到意外。最近五年,生活在自由的天地裡,他深深感受自由的可貴。如果他是烏克蘭人,他一定會放下一切,上戰場,保家衛國。

阿納托利注視著弟弟陰晴不定的臉,很嚴肅地開了口:「想都別想,你好好地在這個遠離戰火的地方過日子,不要糊塗!」

「但是,俄國已經是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為什麼還要攻城掠地?」謝爾蓋忍無可忍。

阿納托利傾身向前,直視著弟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不是攻城掠地,是收復國土!烏克蘭本來就是屬於蘇聯的,是被軟弱的戈巴契夫斷送掉的。」

謝爾蓋也沒有讓步:「蘇聯已經解體了,已經不存在了。烏克蘭和其他原加盟共和國的老百姓選擇了他們的未來,也已經三十年了。現在,烏克蘭是獨立的國家,同俄國一樣,神聖不可侵犯。您為什麼要捨棄一切,參加一個不義的戰爭,甚至準備送掉自己的性命?」

阿納托利坐回去,坐得舒服些,苦笑了:「很多人同我說過同樣的話,都沒能改變我的心意。我們兄弟一場,觀念不同,兄弟還是兄弟,不是嗎?」

謝爾蓋卻沒有放棄:「安娜怎麼說?」

阿納托利的微笑滿溢著溫柔:「安娜與我心氣相通,全力支持我回國參戰。要不是顧念娜塔莎年紀太小,她也準備同我一道回國的……」

天啊!語言學家安娜‧康斯坦丁諾夫娜竟然有這樣的想法!謝爾蓋大大吃驚了。

阿納托利氣定神閒:「有一位美國同行知道我要走,正在賣我的公司,來到我們家裡,試圖說服我,沒有成功;又試圖尋找同盟軍,卻在安娜那裡碰了硬釘子。他還不死心,於是同小學三年級學生娜塔莎有了一番對話。他問我女兒將來要做什麼。女兒說,她會成為醫生。他便笑問:『成為醫生要念很多年的書,大概現在就要學習拉丁文了?』我女兒跟他說:『拉丁文是我的第一外語。』他驚訝道:『你出生在美國,英文自然是母語,再加上拉丁文,小小年紀,真是不得了……』你猜我女兒怎麼回答他?娜塔莎說:『我的母語是俄文,拉丁文是第一外語,第二外語是法文。英文是我的第四語言。而且,我還可以告訴您,我永遠是俄國人,無論我持有什麼樣的護照。』我那同行是聰明人,不再試圖說服任何人,打道回府了。」話音未落,已是淚流滿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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