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失蹤（一○）

很晚了他們還沒睡。父親擔心母親，母親擔心羽森。她說：「這麼晚了，他還不回來，他到底想怎樣？你也不給他打個電話。」

「他那麼大個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你，當心自己的身子，不能動不動就生氣。萬一有個好歹……」父親嘆息一聲，點燃一支菸。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給羽森打了過去。沒人接聽。他又試了幾次，後來羽森居然關機了。父親也氣得呼呼喘息，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要是羽森就在跟前，他會毫不客氣地給他一記耳光。

母親要他出去找找羽森，他不為所動。母親扯著嗓子說：「你也要氣我嗎？」

「這個時候我怎麼能出去？我不是擔心你嗎？」

「我死不了。要是羽森有個三長兩短，我才真的是活不成了。」

父親憂心地看了看母親，很不情願地出了門。他逕直來到藍夢美髮店，可整條街都黑燈瞎火的，一個醒著的人也沒有。他敲了敲理髮店闔著的捲簾門，發出的「匡匡」聲響讓他卻步。本想喊羽森，夜晚太靜了，他只好作罷。

羽森當然不在理髮店裡。從家出來後，他跟了春紅一路。春紅把電話掛掉，才發現身旁的羽森。她的臉色不太好，可能和那個電話有關，也可能是先前跟父親和母親說那番話激動的。他們並排以稍稍前後距離向前走，羽森追問道：「我們真要到此為止嗎？」

春紅沒理他，兀自前行，並加快了腳步。

「我們就那麼不堪一擊，因為別人幾句議論就要分開？」

春紅停下來，鄭重地說：「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羽森，我們在一起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爸媽說了，我是個開理髮店的，配不上你。你也清楚，如果只給人理髮，我的店早就關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