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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失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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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慧瑩/圖
薛慧瑩/圖

所以對馬有如此興趣,不單單是因為稀罕,更多的,是出於對馬從北方草原一路向南的羨慕和欽佩。路途迢遙,雖有各色風景,卻也隨時面臨陌生與未知。要怎樣的果決、勇氣,才能支撐牠這麼義無反顧,一刻不停地、頭也不回地、不懼艱難地來到這裡!也許牠還抵達過別的小城,不過領略不同山谷的和風、甘洌的清溪,一定又是別樣一番滋味了。

羽森何嘗不想如此。那段時間,他總夢見陽光明媚、彩霞漫天,眼目所及不是小城慣常的樣子,而是充滿希望與美好的奇麗景象,所見之人也都和藹友善,整個人都被幸福充盈。他深信這是某種預示,於是更堅定了出走的決心。

他沒成過家,父母前些年相繼離世,完全沒有家庭的牽絆。照理說離開的想法由來已久,他完全可以說走就走,被困在這裡,他有他的理由。

2

當年他以五分之差,與普通高中失之交臂,去了小城隔壁鎮上的職業高中。在那裡,他沒學到什麼技術和本事,倒跟三五個老師和家人都幾乎放棄的小子打成一片,學會了晚上翻圍牆出去上網打遊戲,周末湊錢喝廉價散裝白酒。時間很快,轉眼就到了高三,按照慣例,他們得實習半年到一年,大多是廣州、深圳的電子廠。羽森在激動和憧憬中等待著,卻等來了一群鬧事的學生和家長。他們義憤填膺,吵吵嚷嚷,堵住校長辦公室,罵學校和實習的工廠同流合污,以不實習拿不到畢業證為由,剝削孩子們的勞動力。每天工作十個小時,車間、宿舍兩點一線,一個月下來,還不到一千塊錢。錢少不說,有的工廠還耍無賴,實習期滿才一次性結工資。中途走人不僅沒錢,還不給出實習證明。

羽森猶豫了,對於廣州、深圳,他自然是心嚮往之。錢多錢少他沒太所謂,但是一想到流水線作業,聽說比學校還嚴苛的作息,平時也沒什麼休息時間,他就一陣犯難。酒可以不喝,遊戲怎麼辦?何況那兩年隨興散漫慣了,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堅持多久。

經過那次群訪,學校擔心事態惡化,做了妥協,實習不再是畢業的硬性要求。羽森也就失去了名正言順去別處的機會。

畢業後,少數幾個考上了職業技術院校,有了大學身分,從此野雞變鳳凰,高他們一等,大多卻只有進廠一途。這還算好的,羽森就沒那麼幸運了。普通招工他看不上,稍好點的人家看不上他,如此挑挑揀揀,機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錯過。於是他便被剩下了,待在家裡啃老,宛若廢人一個。後來父親託老夥計幫忙,他兒子在工業園區管委會工作,年長羽森幾歲,小時候見過幾回。多年不聯絡走動,羽森以為沒戲。但別人還算上心,經他介紹,羽森進了園區一家服裝廠,忙時當包裝工、閒時做倉管。

這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也還算輕鬆。剛開始羽森擔心難以勝任,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努力與好意。然而沒幾天他就適應了,不但把每件事都做得得心應手,還受到了領導的認可,這工作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父親和母親都感到欣慰,他能領一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薪水,雖不是光宗耀祖,但也算浪子回頭。只要他勤勤懇懇地在服裝廠幹下去,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過幾年討個老婆、生下孩子,他們的任務完成,他也就圓滿了。

羽森還真沿著父母預想的方向行事。第二年春天,他居然談了個女朋友。消息不是羽森告訴他們的,而是來自鄰居和熟人之口。

他們說:「羽森出息了,給你們找了個各方面都很出眾的兒媳。」

「是啊、是啊,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

「你們真是好福氣!不少二十好幾的,還等著媒人介紹。羽森懂事了,多讓你們省心!」

「以前真沒看出來,這小子命裡帶桃花。」……

他們七嘴八舌的,言語誇張,卻又故作神祕地想隱瞞些什麼。母親聽了,既欣喜,又沒底。

她問羽森:「聽說你談朋友了?」

羽森不搭話,他挺沉得住氣。

過了幾天,母親又聽到些傳言。對方比羽森大,是個開理髮店的。母親自我安慰,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大點好,大點會疼人,也會管束人。開理髮店也不錯,有技術、有事業。

母親把傳言和自己的想法告訴父親,父親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臉上永遠是一成不變的表情,喜怒無色、憂樂無形。他清楚羽森的斤兩,少不更事,吃不了苦,沒什麼能耐,好女孩怎麼會看上他?這本身就值得懷疑。

聽來的終究不夠具體,母親覺得有必要親自出馬。她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連人跡罕至的小巷也不放過,挨個理髮店尋找。碰見過幾個相仿的,都像,又都不像,這更勾起了她的好奇。但是她心臟不好,火急火燎地走了那麼多地方,她感到心慌氣短,上氣不接下氣。小城還有一半的街巷沒去,她也只能放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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