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二四）

「那時候，我和老盧，都盼著早點見到你。我們覺得，你是我們家的救星，你救了景行，就是救了我們全家。可第一眼見到你，老盧的心就涼了。」

她說得動情，我的心口則像被狠狠揍了一拳。那一幕我記得很清楚，盧老師只看了我一眼，眼神一滯，便移開了視線，之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我的目光。他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歡我。

「是，」我盡量控制著聲音不發抖，「盧老師嫌我出身農村，配不上你們家。」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崔老師連聲否認，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聲音裡透出一絲苦澀與無奈：「我和老盧，都是從農村走出來的，怎麼會看不起同樣出身的你？」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權衡該不該繼續說下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小夏啊，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總覺得，和你很投緣。可是、可是，你和那姑娘太像了，特別是你的眼睛，還有笑起來的樣子──這是老盧後來告訴我的，我倒是不知道，我沒見過……」

我忍不住再次打斷她，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震驚：「您的意思是……小盧當初跟我好，是因為我像她？」

「老盧是這麼猜想的，他甚至覺得，景行那麼做，是為了變本加厲地懲罰我們。」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思路一下亂了：找一個像舊人一樣的新女友，怎麼會是懲罰父母的方式？

電光石火間，我忽然想起盧景行常講的那些聊齋人物──連城、阿繡、聶小倩……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我屏住呼吸，不敢再想。天啊，我究竟是他心裡的誰？是他用來告別初戀的替身，還是他自我救贖的祭品？

我握著手機，手心慢慢沁出了汗。（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