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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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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我還是開了口:「我家人擔心,我配不上你家,也擔心,你養不起家。」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急切,語速快了很多,「我爸的態度,可能傷了你的自尊。可你媽的言語,對我也不是沒有傷害。」

停了一下,他勉強扯出一點笑容:「我們,應該算是扯平了吧,是不是?」

我沒有笑,只是搖了搖頭,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沉默中,那張熟悉的臉開始慢慢扭曲,錯位的五官,在慘白的月光下,竟顯出幾分近乎猙獰的模樣。

下一秒,他已經抬起腳,狠狠地踢向我的安琪兒自行車──鐵架撞擊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緊接著,「匡啷匡啷」一陣鈍響,一整排並排停放的車子,像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轟然一片。

他竟有如此暴烈的一面!我一時驚駭不已。往後面退了幾步,竟止不住發起抖來。右手背隱隱作痛,也不知是蹭破了皮,還是在流血。

不只我一人受驚,路過的夜校同學也停下了腳步,有人張望、有人嘀咕,也有人快步上前,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而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以為,我們這樣就算結束了。

但是,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靜默了一段時間後,他又給我打傳呼,一天一個,例行公事一般。而我,只要看見是他的號碼,便堅決不回。

他又來過學校幾次,都被我巧妙地避開了。畢業季,自主時間多,我索性減少了在校露面的次數。慶幸的是,我從沒帶他來過租住的小屋,這才得以在情感和空間上,將他一寸寸隔離出去。

有一天,一個陌生的號碼呼了我,一連兩遍。我以為是求職簡歷有了回音,趕緊撥了回去。沒想到,電話那頭竟是崔老師。(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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