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玫瑰（九）

他出生在這條街、長大在這條街，他住的老房子是他爺爺留下的。有一年他去了多倫多，回來的時候非常激動。當他聽說我從中國來，坐飛機要三十個小時的時候，他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然後他說了這句話。

人生究竟是什麼？有人對我說過，人生其實只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守家在地、一種是背井離鄉。

春麗嘆一口氣。我們就是那飄泊的人。生而為人，很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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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將近，落日在天際塗上一片玫瑰紅。有人催促，要抓緊時間，要關院子了，她們這才開始挑玫瑰。玫瑰的名字都非常好聽，有「夏日浪漫」、「地球天使」、「黑暗慾望」，還有叫「粉龍」。她們被一個名字吸引了，那玫瑰名字很奇怪，叫「遙遠的鼓聲」，顏色卻是復古舊。她們忍不住蹲下，看了又看，不明白玫瑰發出的鼓聲是什麼樣的，是清脆的，還是激烈的，是帶刺的玫瑰，還是溫柔的玫瑰。還有一種艾拉絨球，乒乓球大小，掛在樹上絨絨的十分好看，讓她們的心也暖融融的。她們商量再三，決定買這幾樣。

瀑布老人賣的是裸根，根上有一點點發芽。她們將玫瑰包好，期待著它長大後開花的那一天。這時候她們陶醉在對玫瑰未來的暢想中，完全忘記了剛才喋喋不休的話題。

遠處的大瀑布傳來轟鳴聲，在陽光的照射下，飛起的水花宛如碎玉瓊漿。她們站在瀑布前沉默地看著，那時刻，她們被那壯麗的景象完全迷住了。

小隱突然想起，剛剛移民到加拿大的時候。他們是三月落地的，三月九號。二十多年來，這一天成為她們家的紀念日。（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