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笑與淚（一八）

天使看準了這一點，不管做什麼，都先要請示艾米：「艾米老師，這件事這樣做可以嗎？」態度極其誠懇謙卑，讓艾米又要板起臉來輕斥：「天使老師呀，這麼簡單的小事情也要跟我說嗎？真是的！」說著又會笑起來，細瘦的臉上彷彿開了一朵菊花，卻是即將凋零乾枯的菊花。天使臉上也歡喜笑著：「艾米老師，不報告你一聲，我總是心裡不安，要問過你才踏實！」

艾米笑著搖搖頭，有些不以為然的聲口說道：「天使老師呀，你如今也是老師，自己教學生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那可不行喔！」天使在艾米的提拔調教下，已經從校車司機搖身一變成了老師，教小孩子中文。

當然，只中學畢業的天使能夠做中文教師，並非她真有真才實學做得了老師，而實在是送了夠多的禮物給艾米，讓艾米對她格外關照罷了。送禮對天使來說，根本是信手拈來的事。當年在廣州做生意，那些大大小小各個級別、各個部門的官員，哪個不需要打點？所以，天使早就練就了送禮的習慣，而且多年送禮送下來，她很懂得給什麼樣的人送什麼樣的禮物，以及什麼時候是送禮的最佳時機。

說來也怪，艾米在美國已經二十幾年了，竟然好像沒有人給她送過禮似的。是啊，學校裡，大家不過是工作關係，犯不著在艾米跟前示好、表忠心。況且，艾米也只是學校主管，不是老闆，老闆是不會跟老師們有直接的工作牽扯的，除非真的出現了重大的安全事故。所以，將近二十年，雖然艾米是學校的元老，很受老闆的信任，但是並沒有哪個老師想到要巴結她。（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