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第三期（四）

見了面，董其森當面陪罪，說那女人也是原來北京單位的，婚前就認識，保證以後不再來往。語馨不想離婚，但心裡總有塊疙瘩，日子過得彆彆扭扭，就像一盆水，潑到地上，兜攏不起。索性，兩人就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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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回北京家住，常有長輩過來詢問：「最近有沒有找對象啊？再不找，就沒機會了，國內男的不找年紀大的！」

「誰說我非得找國內的？」語馨懟回去。

「那你找老外啊？」

「不行嗎？」語馨巴不得變成刺人的蕁麻或荊棘。

何奶奶私下擔心老大走不出陰影，時不時提醒她：「趁著還年輕，找個適合的人再結婚。」她語重心長：「人總要成家，孕育後代，不然以後沒人給你掃墓──」

語馨聽不下，決心往事業發展。她從圖書館借了一籮筐的書，在家自學英文，研究如何到當時環境相對優良的外商工作。半年後，跳到外商公司當祕書。再不久，便有了美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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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中，忽然有人開門進來，「何奶奶好啊！」

聲音宏亮的護工阿姨，約莫四十來歲，穿著藍色短上衣，袖口洗出了點毛邊，戴著同色塑膠長手套，和老人親切互動一番。何奶奶中氣十足介紹兩個女兒，帶著炫耀的口吻，表示老大剛從國外回來。

護工阿姨頻頻點頭，露出牙齒，「您真有福氣！」明亮的雙眼，像礦工頭上的探照燈，掃瞄積灰的縫隙，精準收拾後便告退。

何奶奶轉頭問老大：「杰登沒有跟你回來？」

「沒有，他在家看我們的狗。小狗前陣子蛀牙，牙疼。」

「看獸醫了嗎？」

「不看不行！」

語馨注意到，茶几下放了老媽的幾個手工藝品。

「記得嗎？你做旗袍剩下的布料，我縫了幾個大圓餐墊，大家都說好看！」何奶奶這幾年眼力不行，否則還能發揮更多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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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語馨順利大學畢業，請了父母去趟美國參加婚禮。（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