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過我們的河（一七）

晚上，寶珍沒有走，就睡在阿公的房間裡。後半夜，歐可明醒了，想抽根菸，又不想在屋裡留下菸味，於是披著衣服，站在二樓露天的走廊角落裡。

漆黑的院落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歐可明以為是貓在扒拉東西。可很快就聽見有人刻意壓低的、如耳語一般溫軟的聲音。

「怎麼現在來了，不能等到我回鎮裡嗎？」是寶珍的聲音，「沒人看見吧？」

「可明睡了吧？」一個男人的聲音。歐可明趕緊蹲下，把自己藏在走廊的圍欄後。

寶珍和那個男人很快進了阿公的房間，燈滅了，屋子裡傳出男女挑逗竊笑的聲音。

竟然是凱伯。歐可明抽了幾口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望向阿公的小屋，想像著此時此刻在那張床上正在發生著的事。

小章也會和她的丈夫做那樣的事嗎？歐可明忍不住想。她是孤兒，從一開始就毫不掩飾自己對大家庭的渴望，這種渴望有的時候甚至大過愛情本身。歐可明忘不了自己明確告訴她，她們的事不會被古板的家裡人接受時，小章眼裡的失望。

最好的時候，她們兩個甚至商量過，攢錢，去國外，買優質的精子，用她的卵，讓小章懷。她們多生幾個寶寶，創造屬於自己的大家庭。

可暢想總是美好的。現實就是，哪有那麼順利能賺到錢、能攢下錢、能心無旁騖、能不被外界的目光和評價所影響。

所以，為了讓自己被世俗接受，小章做了讓步。她嫁給了一個一直追求自己的，有三個姊姊的男人，一結婚就有了一大堆親戚。代價就是，她以後要日日夜夜與一個男人相伴。哪怕她對自己說過，覺得男人是很惡心的東西。（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