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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以後(中)

薛慧瑩/圖
薛慧瑩/圖

比爾想到比他高的絲琪,也想起了高大的馬可。

馬可每次見到比爾,都喜歡戳他兩下肩膀。比爾想起馬可,仍然會覺得有人碰了碰他,不自覺地挪動肩膀。

馬可跳舞時,經常在比爾前面轉圈圈,跳得汗流浹背。比爾比馬可矮很多,有時候從他的手臂下都能鑽過去,每次鑽過去,自己就會忍不住笑一下。兩人舞風各異,但每次都是笑嘻嘻地回家。

佩德羅也走了。是因為新冠嗎?不能肯定。時候到了?這是肯定的。

關於佩德羅的事情,比爾是從他妻子的臉書知道的。

比爾記得很久以前胖胖的佩德羅,也記得不久以前變得瘦瘦的佩德羅。他還記得有一年冬天,佩德羅和他妻子戴著聖誕帽走在街上,撞見在人行道上跳躍的比爾,一起轉頭問:「比爾你在幹麼?」

比爾想起這些不同版本的佩德羅,不禁懷疑佩德羅從來沒有存在過。不過,這一想起來,就跟一直都在也似的。

昏迷了一段時間的阿班叔叔,終於找到塵世的出口了。

比爾獲知消息的前一天,突然想起阿班叔叔,以及阿班叔叔提過多次的巴黎蒙馬特聖心堂。

阿班叔叔多次提到那座教堂,說他如何被教堂裡巨大的耶穌像所震撼。

「他指的是教堂裡的巨大鑲嵌畫吧!」比爾八年前走進聖心堂的時候,想起阿班叔叔說的話。

「這對他來說,一定意義重大。」比爾在聖心堂買了一張明信片寄給阿班叔叔,明信片上就是那個耶穌像。

比爾知道,明信片無法複製阿班叔叔的記憶。這只是他和阿班叔叔分享記憶的方式。

阿班叔叔過世前一天,比爾在火車上望著窗外的日落,看到阿班叔叔在對他微笑。

比爾確信,他和阿班叔叔在同一個地方。阿班叔叔曾經在那裡,現在仍然在那裡。比爾現在在那裡,以後也仍然會在那裡。

比爾聽到阿班叔叔說:「我自由了。」

我們追求自由,但是我們究竟想擺脫什麼?

奴役我們的不是別的,而是我們自己的思想。我們不執著於人、事、物,只是執著於某個念頭,某些關於人、事、物的想法。

沒有這些念頭、沒有這些想法,所有的問題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窮盡的幸福。

我們來自光明,但只要我們相信黑暗,我們就無法看清自己。

我們生而自由,但只要我們相信奴役,我們就無法感受自己。

所謂的人生、所謂的遭遇,都是把我們推回自己的來處而已。

比爾發現,四年前經常和他在一起的人,已經有大半不在人間了。

這使他重新審視自己所在的位置。其實,他也不在人間。正因為他意識到自己不在人間,所以他活著。

人間的基礎其實很脆弱,它既不理解完整性,也無力保持自己的完整。

它不能容納任何與它不同的事物,人一旦認識到它的渺小與局限性,就不再屬於它。

在過去的幾年裡,人們失去了工作,人們換了職業,人們變得疲倦、憤怒或冷漠,等待著下一件事情帶來希望,然後再被另一件大家稱作危機的事件襲擊。

歷史不是一直這樣循環嗎?沒有人類思想的循環,何來歷史?

這是人間的法則,但是比爾發現,人間只是一個思想架構,縹緲而不實。

「喂!你在發什麼呆?要喝點酒嗎?」強森的聲音在比爾身邊聽起來像隆隆巨響。

「噢,你回來了。」比爾以為強森已經進行過一輪社交活動。

「什麼?我們不是才剛到嗎?我還沒開始跟人聊天呢!剛剛去買了一瓶紅酒。要不要來一點?」

「不了,謝謝,戴著口罩也不方便。」

比爾知道酒不能對他的心情起任何作用了,不能讓他感覺更好,也不能讓他感覺更糟。

「摘下一秒喝一口。這沒問題。」熱愛紅酒的強森眼睛瞇起來,比爾知道他在笑。

「那我自己再來一點吧!」強森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強森喝了兩口之後,被熟人認出,拉到別桌談話去了,開始到處寒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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