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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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居紐約已超過半個世紀,四季變遷、各種極端氣候變化都經歷過無數次,夏季的乾旱、冰雹,外加幾次冬季怵目驚心的世紀暴風雪,至今仍然歷歷在目。按理說,我也該算是閱歷豐富的老人了,但春天的第一朵水仙花,夏天初綻的玫瑰,和秋天隨風飄下的第一片紅葉,仍會帶給我無盡的驚喜和無邊的遐思。
二○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深夜,紐約市迎來入冬後第一場有份量的初雪,根據以往經驗,紐約甚少在聖誕節前下雪,即使下雪也是不痛不癢、薄薄的一層。雖然臨睡前已由天氣預報得知今夜會開始下雪,然而當次日清晨拉開窗簾,仍然被那一片雪白的世界震驚,也真正領會到那種一夜之間天地變色的感覺。
沒有呼嘯的北風,雪就這樣靜悄悄將天地變了容,來得如此之快,改變如此之大,讓仍然是紅葉滿天飛舞的心,在毫無準備之下,有如遭人偷襲了一拳,一下子被打懵了。
雪在枝幹上已堆疊有三、四吋之高,蓬鬆柔軟,如同一塊塊大蛋糕,較細的樹枝已被壓彎到隨時有折斷的可能,頗令人為它擔心;其他的樹有如雪松般巍然而立,大地一片承平,有如仙境。我換上冬裝,外出巡禮一番,踏在無足跡的小徑上,才知自己是第一個闖入這無瑕天地的人。行至自己所植的梅樹下,又是另一番驚喜,白雪將梅樹搭成一個碩大的天棚,若非交錯縱横的枝幹,真會錯以此天為彼天。目睹此情此景,方知為何目前所見有時被人喚為「幻境」。
欣賞完周遭雪景,在步行回家的途中,伴隨我的只有白雪被雪靴擠壓時發出的吱吱聲,我這才突然察覺,天空中不但沒有飛鳥,更無任何鳥鳴,難怪如此出奇寧靜。或許鳥兒也知道躲在自己溫暖的窩中,共享大自然恩賜給眾生的安寧與祥和,真是萬物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