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有短路時

剛收到兩張稿費支票，趕緊用手機存了，一邊操作，一邊不禁笑出聲來。這讓我想起不久前自己經歷的一次「存支票短路」事件，實在太經典，趕緊記下來，留作警示，以後別再短路了。

那天，我收到一個從洛杉磯加大（UCLA）寄來的薄薄信封，撕開一看，是一張退款支票，金額是一千一百九十三點三五元。我一頭霧水，記不得這是什麼錢，仔細一看，支票上的名字是兒子的，可能是他上暑期課程時退掉某門課的學費退款？

我沒多想，打開手機銀行App準備存支票，可無論怎麼拍照，系統都顯示「照片識別失敗」。失敗了五、六次之後，我開始懷疑是支票上金額數位太小，App讀不出來。

那時候先生正在家裡開會，客廳裡都是他的聲音，我想，乾脆出門找台ATM存了算了。

到了平常去的矽谷庫比蒂諾（Cupertino）位於蘋果總部附近的那家銀行，卻發現門口正在施工，地面被挖得亂七八糟，不過門口牆上的兩個ATM機還穩穩地立著。

我試探性地按了一下「Start」，居然亮了，但我忽然又想：要是銀行搬家了，這ATM還有效嗎？為了保險起見，換家「正常」的分行再說。

我又開了兩英里的車，去了聖荷西（San Jose）的另一家銀行分行，停車、走到ATM、插卡，一切順利。我點擊「存支票」，ATM的「嘴」果然張開了：「請從此處插入支票。」我拿出「支票」，心想：這次機器應該能識別了吧？可幾秒後，那張紙被吐了出來，螢幕上顯示：「這是一張無效支票。」

無效支票？什麼意思？難道是支票有問題？再看一眼日期，是洛杉磯加大最近發出的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滿心鬱悶地回了家。

老公這時剛好開完會，我一邊抱怨一邊遞上「支票」：「奇了怪了，你說這張支票我怎麼也存不上，ATM還說這是無效支票。」他眼都沒抬：「妳確定妳存的是支票？ 」我脫口而出：「當然了。」話音剛落，我低頭再看一眼手裡的「支票」，我愣住了。

我存進去的，居然是支票的上聯（stub），再拿出信封一看，真正的支票還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裡。

那一刻，真是汗顏一地，我沮喪地想，存了無數次支票，今天怎麼會發生如此愚蠢的事情？確信自己還沒失智，難道是大腦短路了？

短路（Short Circuit）原是電學術語，指電流繞過正常負載，走了電阻很小的路徑，造成電流異常增大，嚴重時甚至會引發火災。但在人生中，「短路」也常發生在我們大腦——思路斷了，邏輯跳了，腦子跟不上了，自己卻渾然不覺，直到被人一語點醒。

你永遠無法預測自己什麼時候會短路，也許是太忙、太累，或者只是恍神了。但它總會來，像生活抖你一把，提醒你：嘿，你也有脫軌的時候。

把這件事講給朋友聽，她哈哈大笑，說：「我每天都會短路，正常。」這次的「存支票短路事件」是我近期最典型的一次小崩潰，好在有驚無險，有笑有淚，還有一個比支票更寶貴的收穫：短路，也是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