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妹子
瘦高的竹妹衣著樸素無華,儘管多是名牌,但在她身上沒一點奢靡的味道,就像她的人、她的家一樣。
竹妹不施粉黛,坦然呈現歲月的風霜,仍可看出年輕時的清秀。她接人待客熱情直接,沒有推諉客套,她家的餐桌永遠豐盛,讓人感受到她的真誠,讓人恨不能吃得走不動了,才按下暫停鍵。
第一次去她家的人都暗暗吃驚:她在高級住宅區的家,要過一座只屬於她家的小橋才能進入。朋友開玩笑說應該把橋改建為吊橋,晚上收起、早上放下,就像城堡一樣。不過,她的家居裝飾很中國,普通實用;後院卻有點豪奢。
在繁華都市達拉斯(Dallas)的一隅,居然有一大片屬於自己的園地和樹林,光棗樹就種了十幾棵,花花草草四季盛開。有人笑說像個地主莊園,但地主也好長工也罷,只有她一個,而竹妹最大愛好就是蒔花弄草。
竹妹來自湖北大山裡,是家中老么,她的大姊大她二十幾歲。她說對媽媽最初的印象就是滿頭白髮,估計是爹媽想拚個兒子光宗耀祖,結果是個丫頭;而正是這丫頭走出大山,光宗耀祖了。
大山的貧困讓她至今不想回憶過去,卻保持了勤儉樸素的本色,那是骨子與血液裡留給她的印記。同樣,山裡人的純樸與耿直在她身上也十分鮮明。
當年,竹妹走出大山,進大學出國門。讀農學院,把草鞋換了皮鞋;當碼農,把公寓換成獨立屋。來美後她重返校園,和無數中國留學生一樣,竹妹曾回憶,「真苦真窮。當時想要能隨便吃麥當勞,就是人生巔峰。」她再次玩命學習拿到學位。
也和多數留學生一樣,竹妹從幾間小屋換到高檔別墅,工作愈做愈順,生活也芝麻開花節節高,高薪早已讓她可以天天頓頓吃麥當勞。竹妹卻想起了大山,她離不開對土地那份天然的親近,她喜歡嗅泥土的芳香,享受雙手扒拉泥土的踏實。
於是,竹妹買了有超大院子的豪宅,在房前屋後種滿鮮花綠樹。於她,這倍感親切的生活可釋放心中的記憶和留戀;於朋友看,這是她在北美新大陸成功融入的另一種體現。美國人民自「五月花號」起,對土地的熱愛延續至今,培育出北美家家戶戶的後院花園文化。
可竹妹還不滿足,在女兒上大學後,特意搬到以土地肥沃、地廣人稀著稱的農業州阿拉巴馬(Alabama)的亨茨維爾(Huntsville),因為那裡有更大的土地可以成為她馳騁的空間。
竹妹也愛上了運動和馬拉松,她在健身房鍛鍊結束,內衣都可以擰出一灘水;馬拉松更是一項拚體力、憑意志堅持的運動。竹妹似乎具備了這種體質和精神素質,幾乎每個周末都要參加比賽,既有平地馬拉松,更有五十公里的越野超馬,風雨無阻,雨水汗水淚水一起流淌,常常是隊伍裡堅持到最後僅存的幾人。對這幾近自虐的極限運動,竹妹樂此不疲,呈現出山裡妹子的底蘊:堅韌、堅毅與堅定。
年前竹妹又在喬治亞(Georgia)蓋了棟可在山巔俯瞰山巒大地、在落地窗前坐看日出日落的百萬豪宅,從新家開車到小區門口居然要半個小時,可以想像那棟豪宅在多麼高的山上。
竹妹愈來愈想融入大山,那份熱愛發自內心、來自血液,將伴隨她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