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丁格爾
晚飯過後,我和平時一樣,在十時上床睡覺,半夜約一時左右,一陣陣腹痛襲來,我用雙手按著腹部,又是揉揉又是搓搓,想用這種方法減輕一些疼痛,心想或許是胃腸道痙攣了,過一會兒就會緩解,可是這招不管用。約莫過了一個小時,陣陣疼痛變本加厲成為持續性的疼痛,我起身去拿止痛藥,剛把藥片放在嘴邊,又想起醫生曾經說過:病情沒有確定以前,千萬不要隨便吃止痛藥,因為它會讓腹痛真正的原因被掩蓋,醫生不能作正確的判斷。
我把藥片放下,想呼喚住在樓上的女兒,但想到她上班忙了一天,很辛苦,不忍叫醒她。這時我感到噁心,一陣嘔吐,想著吃壞肚子的東西都吐出來,這下應該可以了,不料疼痛不減,我只能忍著煎熬到天亮。
女兒醒來後趕忙送我去史克里普斯醫院(Scripps Hospital),並埋怨我應該早早叫醒她。經過各種檢查和化驗,還做了CT,診斷為腸阻塞,即刻轉入病房。醫生提供兩種治療方案:使用藥物讓腸子慢慢打開,打不開就要動手術。
此時,我必須禁食、禁水。為了減輕胃腸道產生的胃液壓力,一定要插胃管,接上引流器,把胃液時不時地抽出來。這時來了一名中年的白人護士,她站在我的床位旁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肩膀,輕聲細語地說:「別害怕,不要緊張,我會輕輕地把這根管子送進你的胃內,但你必須配合我,這樣可以減少你的不適。」一根像原子筆粗細的橡皮管從我的鼻腔經過喉嚨,插入食道再進入胃部,此時要大口吸氣和作吞嚥動作,雖然是個很痛苦、艱難的過程,但是在她的鼓勵下,我很快順利地完成了。
這名白人護士約莫三十歲出頭,名叫Rose。她額頭飽滿,高高的鼻梁兩側有著一雙會說話的藍眼睛,特別有靈氣;金黃色的頭髮紮成一個馬尾辮,在忙碌中不停地擺動著。她做事乾淨俐落,井然有序,尤其講話時總是帶著微笑,輕聲細語,耐心仔細地關心每個病人。
我身上插的管子較多,她特別用心照顧,因為我無法去廁所,Rose拿來了個座椅,下面有便盆,微笑地對我說:「你要解手的話,只要按鈴,我馬上就來幫助你。」每當我解手完畢,她更會輕聲地說:「你今天的任務完成得很好。」
Rose每天幫我從鼻腔的管子裡打藥水時,總是耐心地說:「別緊張,我給你壯膽,你抓住我的胳膊就行,有不舒服的感覺可以舉手」,在她的溫柔照護下,不知不覺藥物就注射完畢。通過Rose的精心護理,我治癒的信心加倍了,四天之後,我放了一個屁,Rose知道後,她歡呼跳躍起來,比我還高興,嘴裡稱讚我:「你真棒,你的腸胃道修復好了。」
我開始可吃流質食物,她在旁邊指導我慢慢吞嚥、少量進食,再逐漸增加飯量。等到我想出院,Rose還是堅持要見到我有大便才能放行,這樣才證明我的腸胃真正通暢了,才能放心讓我回家。當我要和Rose分別時,她用輪椅送我到汽車旁,我倆依依不捨揮手告別。我對Rose說:「我要把南丁格爾這個優秀的稱號送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