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班的故事

移民到美國的各個族裔，最困擾的事就是不懂英語，不敢出門，連公交車也不敢乘。我和太太是一九九八年來美國的，那時華裔老人移民還不太多，遇不到初學英語的老人。現在我們住在馬里蘭州蒙郡（Montgomery county,Maryland）的公寓，叫孩子在紙條上寫著：「Where can the elderly learn English？」到處打聽哪裡可以學英語。

我們拿著這紙條，只要遇到各族裔老人，就讓他們看，卻一直沒問到學英語的地方。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某天我在公寓隨便翻閱社區報紙，發現蓋城初中（Gaithersburg Middle School）每周六上午有英語課，簡直如獲至寶。

到了周六，我和太太早早來到蓋城初中，找到英語班辦公室報了名，買了課本「Side By Side」第一冊，並看了學習計畫。「Side By Side」這套教材共有四冊課本和四冊練習，每周六上午上課，就算不間斷地學，也要幾年才能學完。

在英語班裡，亞裔人少，西裔（中美洲）人多，且多是年輕人，以女性尤多。每次上課，大家都來得很齊，認真地聽，跟著老師讀，把每個單字念三遍，一個學期下來，大家都學了不少詞彙和句子。

每次老師講完課後，會讓學員用英語彼此自我介紹。我年紀大，老記不住西裔學員的名字，一說錯女孩的名字，她就哈哈大笑，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告訴我怎麼讀她的名字，一直過了一兩學期後，我才能叫對她們的名字。

老師為了讓學員們記住授課內容，過一段時間，就會安排一堂課配對交流，如夫妻、母子、父子配對等。在配對交流中，出現很多笑話和尷尬場面，因為大家都是初學英語，加上學員之間彼此生疏，不是答不上來，就是說錯關係。例如夫妻配對中，要說「I love you」時，我就臉紅，吭哧半天說不出來，尤其是做「Hug（擁抱）」動作時，西裔女孩很熱情主動，但我不習慣，做得很勉強，老師總要我再做一次。女孩說：「I am your wife」，我應該說：「I am your husband」，可是一緊張，也跟著說：「I am your wife」。

在母女配對中，學員對扮演母親的太太說：「I am your daughter」，太太同樣反應不過來，也跟著說「I am your daughter」，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在練習說數字時，第一個人說「one」，第二個人說「two」，可是我常跟前面人說同一個數字。

之前我回國一段時間，英語班停學了一學期，之後重新學習時，換了一個班，新老師僅二十多歲，我們叫她「little虎」。她是某大學文科畢業，發音標準清晰，常以做遊戲、講故事來鞏固學習，期間我也出過不少笑話。

在英語班學習的這幾年時間裡，有不少好事、奇事，也有年輕男女成為戀人的。其中一個台灣女孩叫王莉莉，跟我太太同班，她們是好朋友，莉莉跟父母來美國，不幸父母早逝，她沒什麼親人，一定要我太太收她做乾女兒。後來她考取了社區大學，學會計專業，經濟上我們給她微薄支持，周末莉莉常來我家，像親女兒一樣。

在英語班幾年，我認識了不少朋友，以後相遇時肯定要嘮叨幾句，互致問候；憶起班上的趣聞趣事時，也能一起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