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玩牌樂

去年春節，女兒費盡心思，去買了一副新麻將牌，還是在上角刻有數字的那種，教洋夫婿回娘家陪媽媽打牌。因為是第一次上戰場，戰戰兢兢，鬧出許多笑話，岳母大人樂了。不管事後數籌碼的結果如何，人人都是贏家，個個都笑得像勝利者。

今年農曆新年，女兒又想再來一次玩牌樂，可是那天是周三，女婿要上班，雖然找了兒子來，還是三缺一。女兒想打我的主意，我說不行，必須有人負責茶水供應及燒飯。最後相中了外孫女，她再過幾個月就上大學了，那天是紐約市（New York）法定學校假期，女兒前一天先在家中給她惡補一輪，教她打麻將的基本規則。

新年那天，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數完籌碼，才知道一老一幼是贏家，中間一代的兒子及女兒是輸家。原來孫女用的戰術奏效，她說對麻將的其他規則還是糊里糊塗，但對碰牌卻很明白，任何人出的牌都可以「碰」回來，她認為比較容易經營，就朝著這個方向發展，專注去碰牌了。她只胡了二次，但其中一次是對對碰加上自摸，無端胡出個大滿貫來，變成當日最大的一局牌，另一次也是做對對碰，就這樣成了贏家。

老太太開玩笑說，她打牌很辛苦，用一隻眼看自己的牌，另一隻眼看著孫兒的手，還不敢眨眼，一眨眼她就會從尾端取牌，逗得大家都笑了。老太太又講出一個祕密，說她其實應該要贏很多的，但很多次她把搭子拆掉，去做清一色的大滿貫，採用了不合理的戰術，以致沒有胡牌云云。

這一天最好笑的地方，是發生了「五子包生章」事件。有一局已打到近尾聲，只剩下五張牌可以摸，老太太就宣布，如果有人打出一張未露過面的牌（生章），而給人家胡了，就要罰他替其他兩家付錢。誰知輪到兒子出牌時，偏偏就打出一張生章，給女兒胡牌了，只好乖乖替其他兩家付錢。

這事引起哄堂大笑，有勞我出面解釋明白。我先問兒子為何要打出那張生章牌，他說他手裡的牌都是有搭子的，只有那一張是單獨的。我說這一局眼看已是game over（和局），還留下搭子何用？只有一種情形例外，就是手上持有一副大牌，而且已經聽牌了，博自己還有一次摸牌的機會，才可以冒險打出生章。兒子知道自己做了笨事，只好自嘲說：「去年你沒有教我這個道理呀」，又是一陣笑聲。

在玩牌過程中，幾次聽到他們的大笑聲，引我出去看個究竟。有一回我從廚房遠望過去，隱約看見打牌的人是我父親和岳父。今天女兒為了想讓媽媽快樂，而安排牌局，昔日妻子和我也是同樣心理，請上一代的人回家吃飯，讓他們有機會打麻將，開心一下。

我默默拍下現場照片，也傳給沒有回家過年的二兒子看，雖然照片裡從背後看不見老太太的笑容，但彷彿可以聽到她的笑聲。孩子們，謝謝你們的好意，謝謝你們送給老太太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