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放學回家遭ICE拘捕 明州5歲童被送德州拘留所

川普「和平理事會」簽約 目前僅21國加入

滿牆繽紛

聽新聞
test
0:00 /0:00

前些時日,摰友珍妮偕同她的另一半到訪,四個人各據桌子一角一起聊天。桌子緊鄰一堵牆,牆上貼著我的一幅草書習作,兩個銀髮大老爺字字斟酌,支支吾吾,沒能辨識幾個字;珍妮抬頭一看,一臉久別重逢的神采,燦笑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詩,上次在洛杉磯(Los Angeles)書法展,我臨的就是這一首。」

我們曾在同一個老師門下學書法,珍妮寫了一段時日的楷書,我上課時間略為長久,也只進展到行書;我們倆對草書的認知,就像一張白紙。珍妮到底是有根柢的人,她一句一句輕誦著紙上的詩詞:「荊溪白石出 天寒紅葉稀 山路元無雨 空翠濕人衣」,我跌墜在王維的詩情裡,一幅山中景色跟著想像浮現,在轉折生硬的筆畫中,依稀看見荊溪水流日淺,露出顆顆白石;枝頭紅葉因為天氣轉涼,日漸稀疏;彎曲的山路原來沒雨,是那蒼翠林木中的迷濛霧氣,沾濕了行人的衣裳。

疫病大起那一年,各類面授課程紛紛停擺,我的文房四寶跟著束之高閣。二○二四年九月,我打著消耗掉積存紙墨的念頭,走進洛杉磯鑽石吧(Diamond Bar)長青會的書法教室,那是一堂草書課程,我一抬頭就被嚇到了,只見一整面牆貼著一幅又一幅的四尺單條作品,龍飛鳳舞、琳瑯滿目,真是滿牆繽紛。

我自忖是個草書門外漢,沒能力評論好壞,倒是被另類的交作品方式給震撼住了。回想初次跟一群小學生學書法,為了練筆力,使用九宮格練習紙磨基本功;再到成人班學書法,把四尺單條宣紙裁成四張,每堂課用一張習寫四個字;時日漸長進到行書階段,便是楷書、行書各一張,碰到展覽時才有機會練習單條長幅。轉念一想,用四尺單條習寫也許浪費,但若有一天磨出功力就能駕輕就熟,一如烹煮三餐那麼尋常。

因為不熟稔,所以膽怯;因為沒信心,所以遲疑。剛開始,我慣常在三十四公分寬的宣紙上摺格子,行書勉強可行,但草書要「放」,把字塞在格子裡便失去靈動的筆韻。沒了格子可依據,紙張進垃圾桶的速度日日累增,這下子反倒要擔心宣紙和墨汁消耗得太快。

上課時數一多,突然頓悟牆壁的妙用,我家幾面白牆從此有如繁花,熱鬧非凡。依序駐足牆上的有草書老師指定的「山中」、「山中留客」、「元宵夜」、「清明」;行書老師的「鳥鳴澗」、「登飛來峰」、「漁歌子」等緊隨在後,真有走進一間房,滿屋皆墨色的景象。

作息間行經牆面,偶爾默唸詩詞,彌補年少時為應付考試只求「背多分」,沒能在古典文學下工夫的遺憾;到了這年紀,不想再給自己壓力,只求潛移默化,倘若我對某一首詩詞全無印象,一定是臨寫的次數太少。

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沙發上,遠觀內容相同的幾幅習作,彷彿聽見王維、張旭、姜夔、杜甫、王安石幾位古代大家在埋怨:這麼好的詩詞,讓你寫得意境全失。偶爾心中會想,為什麼每一張總會出現不同的敗筆?恨不能拿起剪刀剪剪貼貼,湊成一幅好字。

自從再次提筆,家裡的壁面便滿牆繽紛,即使寫不出合意的毛筆字,自己看了喜歡,就是最大的樂趣。

洛杉磯 鑽石吧 繁花

上一則

慈母手中線

下一則

「我達達的馬蹄」成絕響…詩人鄭愁予傳辭世 享耆壽91歲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