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狗

狗，對我來說從來就沒陌生過，因為從八、九歲開始，身邊就一直有狗的陪伴，直到離家去念大學。從抱回來的小狗開始，到母狗生小狗，直至因病亡故，我親身經歷過數次牠們的生死輪迴，甚至還親手掩埋過兩次我的可愛玩伴。來美後忙於成家立業，直到有一天讀小學四年級的女兒回家向我哭訴，說她希望有個寵物玩伴和她一起成長。像別的同學一樣。

此語一出，我如同被驚醒的夢中人，想到自己童年時的美好記憶，當下立即答應幫她去領養一隻小狗回家；同時讓他們兄妹兩人簽下任務分配合同書，一個人負責餵食，一個人負責清理狗屎，兩人共同幫忙給狗洗澡，而我負責供應狗糧。

不久後，我們去長島北岸（North Shore of Long Island）的寵物庇護中心領養了一條比四周略大的混種哈士奇（husky）。牠全身以黑色為主調，胸前和面部有白色線條，甚是好看。最獨特之處，就是眼睛一隻是黒色，另一隻是藍色的，因而日後很多人看見牠時，都以為牠是隻獨眼狗。

在來到我家約一個月後，我發現牠是一條非常聰明且與眾不同的狗。某天傍晚，牠正在吃狗食，女兒在遠處叫牠，一般來說只有兩種可能性會發生：一、照吃不誤裝作沒聽到；二則是放棄吃食，奔向主人，而牠做出的舉動令我驚喜。牠毫不猶豫地叼著狗盆跑向女兒，這樣的狗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自此之後，憑藉著多年養狗的經驗，我開始了自己的訓狗課程。簡單的坐下、趴下、匍匐前進、原地待命、握手等，牠很快就學會了，就算是用手勢代替口令，也是教個兩、三遍就能記住。有次女兒微恙在家休息，我在地下室用電腦，因為不想樓上樓下來回跑，我就寫了張字條問女兒有何需要，然後就叫這毛小孩叼著送到二樓女兒床前。不一會，牠叼著女兒的回條回到我這，還不辱使命地來回跑了幾趟，這才又發現牠還有做通信員的本領。

而牠小心謹慎的動物本能也令我印象深刻。記得第一次帶牠去州立公園踏青，荒山野嶺四處無人，在芒草如人高的小徑上，我解開狗繩讓牠自由奔跑。起先還擔心牠會走丟，可是還沒等我們呼喚牠時，就見牠已循原路回來找我們，知道我沒事才轉頭消失在小徑中。

在家時，牠若想出去時會主動叼著狗繩來找我們。有時我下夜班回家，夜深人靜時會放牠自己在附近遛一下，當我打開門時，牠絕不會一溜煙地竄出去，一定是先伸出頭左顧右盼，確定安全後才慢步而出。每次牠在大公園自由放風回來後，經常蹭得一身怪臭，後來我才想通，這也是牠保護自身的本能，使其他動物嗅不到牠的體味，故而也不會再抱怨得幫牠洗澡了。

最好玩的是，在家庭中，牠總會保護弱小的一方。我若假裝和妻子打架，牠一定是撲上來咬我；兒子和女兒假打則一定是為女兒助戰，屢試不爽。保護弱小抑或行俠仗義之心，連動物都有，人類真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這隻小靈犬好笑或是令人暖心的事真是不勝枚舉，與我們一家快樂相伴十七年後，牠因年事已高而多項器官衰竭。為免牠繼續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我趁家人都不在家時，狠下心將牠抱往寵物醫院，讓牠安祥離去，並將牠葬在自家後院，讓我們仍然能享有與牠朝夕相伴的感覺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