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的墓碑
那天送兒子去學校參加活動，因預計活動時間不長，我就帶著狗狗繞著校園邊散步等他。走到校園一個側門時，在綠盈盈的草地上，忽然看見一塊小小的石碑。旁邊擺著兩隻石頭松鼠，前面還有兩個小小的埋進地裡的花瓶，裡面的鮮花早已枯萎。我低頭細看，上面是個女孩的名字，還有二○○○年至二○一七年紀念的字樣。
我嚇了一跳，難道是少女的骨灰埋在了這裡？十七歲的年紀離開，想必生活圈除了家裡就是學校，或許學校是她喜歡的地方，家人才想到在學校豎立墓碑。看花瓶裡的花雖然枯萎，但也說明就算過了八年的時光，近段時間仍有人來紀念過她，說明這麼多年還是有人依然在牽掛思念她。不過最讓我奇怪的是，這樣的小墓碑就在學校的門口，學校的寬容且不說，可真不怕嚇著十幾歲的學生嗎？
突然想起前陣子看到的視頻，西方人媽媽帶著兩三歲大的兒子在爸爸的墓前野餐；我感嘆中西文化真是大不相同，西方人似乎對這些一點忌諱也沒有。
記得我剛移民到加拿大多倫多（Toronto）的時候，找了個收銀員的工作，因上班地點離家很近，下班我都是自己走路回家。夏天晚上七、八時，天還是很亮，路上偶爾有車經過，只是不見行人。途中會路過一所教堂，遠看並沒有異樣，有天我走近了，發現那些赫然豎立著的是一些墓碑，嚇得我魂飛魄散，即刻奔跑起來。
因為在國內，墓園一般都在郊外遠離人群，而且是封閉集中的。年少時，我曾和好友騎著自行車去看葬在那裡的外公，那時倒也沒有懼怕，只覺得墓園是寂靜的，還有些神祕。國內的葬禮也有很多忌諱，太小的孩子避免出席也盡量不和他們談死亡；葬禮上哭天搶地的激烈情形也時有發生，相對而言，西式葬禮平和很多。
北美的做法讓我現在依然有些難以想像，彷彿死亡時刻都存在於生活裡。記得有部動畫片裡說，人的死亡有兩次，一次是肉體，還有一次是被遺忘；他們這樣做，故去的親人可以隨時探望，應該是把第二次死亡的時間無限延長了。
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記得有人批判過中國教育裡面沒有死亡教育，所以很多人在面臨與摯愛之人生離死別時，總是不知所措。而生老病死又是人生的必經階段，或者用這樣平靜、自然的方式處理，會讓親人不得不走時少一些哀痛，或更容易走出親人離去的陰霾，也在思念故去親人時更方便讓情感得到宣洩。雖然故人已去，但似乎又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