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偏愛的北大西洋門戶(下)

大航海時代的巔峰過去了，人們在空中往來，然而這一切並未改變哈利法克斯與歷史碰撞的宿命。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日夜晚，瑞士航空一一一號班機自紐約起飛，原定飛往日內瓦，機上載有兩百二十九人。當飛機飛越加拿大東岸時，機艙內傳出濃煙，機長聯絡哈利法克斯塔台，請求緊急迫降。但火勢蔓延迅速，在距哈利法克斯西南方約三十英里的佩吉灣（Peggy's Cove）外海墜毀，機體瞬間解體，無人生還。

搜救船與潛水員在冰冷的海水中工作了數周，撈起十萬多件殘骸與遺物，當地居民自發協助搜救與安撫家屬。如今只有十二名常住居民守護著這個曾經充滿藝術氛圍的小港灣，岩岸上立著一座簡潔的花崗岩紀念碑，朝向海平線與日內瓦的方向，似乎堅持不讓這個災難被遺忘。

二○○一年九月十一日，當美國本土遭受恐怖攻擊、全球航空網瞬間停擺時，數百架跨洋客機被迫改降，加拿大東岸頓時成為天空的避難所。

哈利法克斯國際機場當時接納了超過四十架飛機，及數以萬計的乘客，然而小城人口不到十萬，住所有限，當地政府立刻關閉學校，以便容納這些來自天空的難民，居民則自發前往機場與學校，送上毛毯、食物與電話。

我們的導遊說，當時許多百姓打開自家大門，接待從空而降的陌生人。對於他們的感謝，她只是很平靜地說，一百年前我們城市大爆炸，美國人和全世界幫助我們從廢墟裡站起來，如今，我們只是回饋萬分之一。

哈利法克斯，這座北大西洋的門戶，原本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名字，這次的海洋巡禮，讓我認識了這個港口的過去與現在——它現在是加拿大的海軍基地，介於歐美之間，守望著海上的安危與突如其來的災難，而它的居民，似乎早已在歷史的火光中，繼承了面對災難的文化基因：勇敢從容地面對，慷慨無私地回報。（下）